我真服了。
大清早的,我还没开门呢,失物招领处门口就搁了个纸箱子。
箱子挺大,上面压了块砖头。
我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扔垃圾,一脚踹过去,箱子晃了晃。
里头有动静。
妈的。
我蹲下掀开盖子,一个小孩缩在里头,大概三四岁,脸上脏兮兮的,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。
“你谁?”我问。
他不说话,往箱角缩了缩。
我往箱子里扒拉,底下压了张纸条,字写得歪歪扭扭:
“老板,孩子放你这儿,我去南方打工了。等挣了钱回来接。他叫豆子。”
没了。
连个电话没留。
我站起来骂了一句,这他妈叫什么事?我是失物招领处,不是孤儿院。
豆子看着我,突然哭了。
哭得嗷嗷的。
我没办法,把他抱进屋里,找了半袋饼干给他。他一边哭一边吃,眼泪鼻涕糊一脸。
隔壁卖五金的老刘探头进来:“哟,老顾,你啥时候多了个儿子?”
“滚蛋。”
“真不是你生的?”
“你再瞎说我拿扳手抡你。”
老刘嘿嘿笑,走了。
我坐回柜台后头,看着那个小孩。他吃完了饼干,开始翻我桌上的东西——一个旧手机、一把钥匙、半包烟。
“别动。”
他抬头看我,又哭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县城不大,谁家丢孩子了肯定有人找。可到了下午三点,没人来。
我打了110。
接线员说:“顾师傅,这事归民政,你打民政电话。”
我打民政,没人接。
又打派出所,老张接的,说:“你等会儿,我这正忙,有个偷电瓶的。”
挂了。
豆子在我椅子上睡着了,蜷成一团,呼吸挺匀。
我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——失物招领处的东西,从来没人认领。
人也一样。
天快黑的时候,来了个女的。
三十多岁,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头发扎得紧,脸上有疤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豆子,没进来。
“这孩子是你的?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那你找谁?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厉害:“我找我弟。十年前,也是放在这儿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看着我,眼睛红了:“听说你这里,什么都能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