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“你谁啊?”
“我叫周敏。”她声音还是哑,像嗓子眼里堵了团棉花,“十年前,我弟就是放在你们这个门口。”
我回头看了眼豆子。他睡得很死,嘴角还挂着饼干渣。
“你确定是这儿?”
“确定。”她指了指门框上那块褪色的招牌,“失物招领处。当时我爹把他放这儿,说去去就回。”
她顿了顿,“然后就没回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找了很多年。”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怪,“听说你这儿什么都能找到。”
我点了根烟。
“那你弟长什么样?”
她没说话,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,边角都卷了。照片上是个小男孩,五六岁,瘦,眼睛挺大。
我接过来看了看,又看了看她。
“不像你啊。”
“像我妈。”
我又看了一遍,把照片还给她。
“这照片放你那儿十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找着了吗?”
她没回答,反而问:“你多大?”
“三十。”
“哪年生日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妈的,这问题我答不上来。
我是被收养的,养父母没告诉我具体日子,户口本上写的1月1号,假的。
“你问这干嘛?”
她没说话,就看着我。
那眼神让我发毛。
“你该不会觉得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打断我,“但我弟右手腕有个疤,烫的,烟头。”
我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。
没有疤。
松了口气。
“没有。”
她哦了一声,低下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这孩子怎么办?”她指了指豆子。
“不知道,先放着吧。”
她突然说:“要不我帮你带一晚上?”
“你?”
“我住得不远,就前面那条巷子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
她抱起豆子,豆子迷迷糊糊睁眼,看了看她,又闭上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:“顾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可能也是被人放在这儿的?”
我叼着烟,没吭声。
她走了。
我坐回椅子上,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。
操。
关上门,我翻了翻抽屉,找出一张老照片——我小时候的,养父母给的。
照片上那个小孩,大概三四岁,瘦,眼睛挺大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手腕上没疤。
但我突然想起来,后腰有个胎记。
青色的,指甲盖那么大。
没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