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去了派出所。
申请探视周敏她妈。
民警看了我半天，说：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是……她儿子的朋友。”
“哪个儿子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周敏的弟弟。”
民警皱眉：“周敏她妈精神不太好，你见她干嘛？”
“有些事想问清楚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需要静养。”
我急了：“我就问几句话。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妈的。
我压着火：“那她女儿来呢？”
“周敏？”民警想了想，“她可以，但得预约。”
“帮我约一下。”
“你又不是家属。”
“我是……”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“我是她弟弟。”
民警盯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有什么证据？”
我掏出那张照片，翻到背面，“远儿，三岁整”。
民警接过去，看了半天。
“这字谁写的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周敏她妈。”
民警把照片还给我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等一下。”
他走进里屋，打了个电话。
出来时说：“明天下午两点，只能待二十分钟。”
“行。”
我转身要走，他又叫住我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派出所，太阳很毒。
我站在路边，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招领处？
豆子还在医院。
周敏在照顾他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周敏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下午，去看你妈。”
她很快回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照顾豆子。”
“他好多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我打字的手有点抖，“我怕你妈认出我，会出什么事。”
周敏没再回。
我蹲在路边，抽了根烟。
县城很小。
但秘密很大。
下午，我去医院看豆子。
他已经能下床了，在走廊里跑来跑去。
周敏坐在床边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妈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问我是不是去找你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没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周敏咬了咬嘴唇，“她说让我别多管闲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妈知道我在查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纸条……”
“应该就是她写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如果真是她写的，那她为什么警告我？
不想让我知道真相？
还是……
“她是不是怕我找到她？”我问。
周敏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明天见了面，就清楚了。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。”
豆子跑过来，拉着我的手：“叔叔，你带我去玩吧。”
“明天，明天带你去。”
“好！”
他笑得真开心。
我突然羡慕他。
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不用想。
晚上，我回到招领处。
门缝里又塞了张纸条。
我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“别再查了，对你没好处。”
字迹跟上次一样。
我捏着纸条，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不让我知道？
我他妈也是个人。
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来历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周敏打电话。
“明天，一定去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明天就能见到那个女人了。
那个可能是……我妈的女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结果是什么。
我都要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