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车开到半路,手机又响了。
是刘建国。
“你别去找周姐。”他声音急,“我刚收到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录音笔。”他说,“刘大彪死前寄给我的。”
我刹车。
“里面说什么?”
“你过来听。”他说,“我在家。”
我掉头。
到刘建国家时,他坐在客厅,桌上放着那支录音笔。
“我刚听完。”他脸色发白,“你听听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刘大彪的声音传出来,沙哑,断断续续。
“建国……我快不行了。有些话,得说清楚。”
“十八年前,是我干的。我喝了酒,看到她一个人走夜路,就……”
“她怀孕了。我怕她报警,就找人盯着她。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我以为孩子也没了。”
“可前几天,我听说那孩子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是林小满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后面还有。”刘建国说。
他又按了一下。
“我让人去查了。那孩子左耳后有颗痣,和她妈一样。”
“我想补偿她。可她妈不会原谅我。”
“我也不原谅自己。”
“所以,我找人撞了我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刘大彪是自杀?”
刘建国点头。
“他让司机开车,自己冲上马路。”
“司机是他表弟,已经跑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周姐呢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刘建国说,“她以为刘大彪是被灭口。”
“所以她约林小满,是想说真相?”
“也许。”他说,“但林小满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周姐手里有枪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老公告诉我的。”刘建国说,“她老公是警察,今天早上发现她带走了配枪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林小满在哪?”
“她说去城西老粮库。”
我冲出门。
车发动时,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小满。
“哥,你别来。”她声音很平静,“我想一个人面对。”
“不行!”我吼,“她手里有枪!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她不会伤害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她是我亲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刘大彪强暴的不是我妈。”林小满说,“是周姐。”
“我妈替她顶了罪。”
“因为周姐当时已经怀孕了。”
“那个孩子,是我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踩死油门。
城西老粮库,亮着灯。
我冲进去时,看见林小满和周姐面对面站着。
周姐手里拿着枪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说。
我停下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我得做个了断。”
她看着林小满。
“你恨我吗?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“你妈替我死了。”周姐说,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她举起枪。
对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