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出了院子。
脚步飞快。
脑子里全是老王说的话。
赵大勇。
刘桂芳。
刘建国。
一家子。
离谱。
真他妈的离谱。
她骂了一句。
巷子里有人在喊她。
“阿婆,豆花呢?”
“今天不卖了。”
她头也不回。
走到公交站。
车还没来。
她蹲在路边。
手撑着膝盖。
心里堵得慌。
赵大勇那小子。
从小就倔。
欠豆花钱也不说。
偷偷还。
可谁知道。
他连自己亲哥都不敢认。
车来了。
她上车。
坐到最后排。
窗外的树往后跑。
她想起赵大勇小时候。
瘦瘦的。
总在巷口探头探脑。
“阿婆,豆花能不能欠着?”
“行。”
“我明天还。”
“嗯。”
可明天。
明天是哪一天?
陈秀兰眼睛酸了。
她揉了揉。
到站。
下车。
养老院门口。
保安拦她。
“找谁?”
“刘桂芳。”
“登记。”
她签了字。
走进院子。
刘桂芳在晒太阳。
坐在轮椅上。
眼睛闭着。
陈秀兰走过去。
“刘大姐。”
刘桂芳睁开眼。
“是你啊。”
“嗯。”
陈秀兰蹲下来。
“我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赵大勇。”
“是你儿子。”
刘桂芳愣住了。
嘴唇发抖。
“谁说的?”
“老王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都告诉我了。”
陈秀兰说。
“赵大勇被过继了。”
“是你亲儿子。”
“刘建国不知道。”
刘桂芳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当年穷。”
“养不起。”
“就把他送人了。”
“可我心里一直惦记他。”
陈秀兰没说话。
刘桂芳抓住她的手。
“秀兰。”
“我对不起他。”
“可我不敢说。”
“怕建国恨我。”
陈秀兰抽出手。
“你该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去跟刘建国说。”
刘桂芳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他脾气大。”
“会闹。”
“闹就闹。”
陈秀兰站起来。
“总比瞒着强。”
“赵大勇死了。”
“坟都让人迁了。”
“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?”
刘桂芳哭出声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陈秀兰看着她。
心里软了一下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去见刘建国。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刘桂芳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陈秀兰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。
“刘大姐。”
“嗯?”
“赵大勇。”
“他从来没恨过你。”
刘桂芳哭得更凶了。
陈秀兰走出养老院。
阳光很烈。
她眯起眼。
心里想着。
明天。
又是一场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