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我就醒了。
沈建军已经穿好衣服,在院子里洗脸。
我爬起来,翻出昨天剩下的鸡蛋糕。
“今天去哪卖?”我问他。
他擦完脸,“军区家属院后门那条街。”
“那边有人管吗?”
“没人管。”他把毛巾搭在绳子上,“但别太张扬。”
我点点头。
出门前,婆婆王翠花在厨房门口瞪我。
我没理她。
沈小梅在屋里摔东西,声音挺大。
“我真服了,”我小声嘀咕,“这日子。”
沈建军听见了,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们走到家属院后门那条街。
街边有几个卖菜的,还有卖布票的。
我找了个位置,把篮子放下。
“鸡蛋糕,新做的鸡蛋糕!”我喊了一嗓子。
有人围过来。
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姐问:“多少钱?”
“一毛一个。”
“这么贵?”
“好吃。”我递给她一个,“你尝尝。”
她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,“不错!给我来五个。”
开张了。
我正忙着收钱,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。
“谁让你在这摆摊的?”他板着脸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我……”
“她是我家属。”沈建军从后面走过来。
那人看见沈建军,愣了一下,“沈连长?”
“王指导员。”沈建军点点头,“我媳妇做点小买卖,贴补家用。”
王指导员看看我,又看看沈建军,“行吧,别挡路就行。”
他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不是吧,”我小声说,“你面子这么大?”
沈建军没接话,站到一边去了。
生意不错,一个多小时,鸡蛋糕全卖完了。
我数了数,四块二。
比昨天还多。
回去路上,沈建军突然说:“明天别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王指导员虽然没说什么,但这事迟早传到上面。”
“那我去哪卖?”
“换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城西那边有个集市,人更多。”
“你陪我去吗?”
他沉默了一下,“明天我有训练,你自己去。”
我心里有点慌。
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,万一出事怎么办?
但我没说出来。
“行。”我点头。
回到家,沈小梅在厨房做饭,锅碗瓢盆摔得咣咣响。
王翠花坐在院子里,看见我回来,哼了一声。
我没理她,进屋放钱。
晚上,沈建军在桌子前写东西。
我坐在床上,看他。
“看什么?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你长得挺好看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笔顿了一下。
“废话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他突然抬头,“顾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从来不看我。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现在看了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,眼神有点深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问得很轻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院子里突然传来王翠花的骂声:“你个死丫头,菜都炒糊了!”
沈小梅的哭声跟着响起。
沈建军皱了下眉,合上本子站起来。
“明天自己小心。”
他说完,推门出去了。
我坐在床上,心跳还没平下来。
他到底……知道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