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块玉佩。
月光底下，它泛着冷光。
“御用玉料？”
沈墨点头。
“我找人看过了。这纹路，是内务府专用的。”
我手抖了下。
娘。
你到底是谁？
“你娘以前在宫里待过？”沈墨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提过？”
“她死得早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娘的遗物里，从来没提过宫里的事。
沈墨沉默了下。
“我查过内务府档案。”
“查到了？”
“有个叫林婉的宫女，十五年前失踪。年龄对得上。”
我脑子嗡了下。
“失踪？”
“对。档案上写的是出宫探亲，再没回来。”
“探亲？”
“她家早没人了。探什么亲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出事前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我使劲想。
娘死前那几天，总是发呆。
有一次，她摸着我的头说：“锦绣啊，如果哪天娘不在了，你就去找城东的刘婆婆。”
我问她为什么。
她没说。
“刘婆婆？”沈墨皱眉。
“嗯。但我后来去找过，刘婆婆已经搬走了。”
“搬去哪？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沈墨站起来。
“明天我去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你娘跟宫里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的事，比你爹的事更麻烦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那玉佩……”
“玉佩是御赐的。”
“御赐的？”
“对。能拿到御用玉料的，至少是个嫔位。”
我愣住了。
嫔位？
我娘？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娘就是个普通妇人。”
“普通妇人会有御用玉佩？”
我答不上来。
沈墨叹了口气。
“你先休息。明天再说。”
我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坐着。”
他坐到我旁边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地上。
像雪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娘是不是被人害死的？”
他转过头。
“你心里有答案了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就去查。”
“查出来呢？”
“报仇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你帮我？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稳。
像那天在水里。
他渡我那口气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娘的案子，可能牵扯到先帝。”
“先帝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怀疑，你娘是被灭口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先帝的死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先帝是病死的。”
“档案上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沈墨没回答。
他掏出另一块玉佩。
跟我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怎么也有？”
“我娘的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也是宫女。”
“也是失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跟你娘，是姐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姐妹？”
“对。同母异父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也是刚查到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，我们是一家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该说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表情。
但眼神里藏着什么。
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
“很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娘，不是被裴正清杀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是宫里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先帝的贵妃。”
我脚下一软。
他扶住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先帝临死前，立了遗诏。”
“遗诏？”
“传位给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二皇子。”
我睁大眼睛。
“可现在的皇上是——”
“大皇子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遗诏被改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娘发现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被杀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娘呢？”
“她帮你娘藏了证据。”
“证据在哪？”
“在你身上。”
我摸向玉佩。
“这块——”
“里面有字。”
我翻过来。
月光底下。
玉佩背面刻着几个小字。
“先帝遗诏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得进京。”
“进京？”
“对。”
“去找谁？”
“去找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娘的故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刘婆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刘婆婆还活着？”
“对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查到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一直在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从重生那天起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必须知道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贵妃的人。”
“他们找到我了？”
“快了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那我们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拦住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爹那边——”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。
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我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照在玉佩上。
娘的遗物。
原来藏着这么大的秘密。
沈墨出来时，背了个包袱。
“走吧。”
“小翠呢？”
“她留在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不知道太多，安全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走出院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？”
沈墨回头。
“是我。”
小翠的声音。
她跑过来。
“小姐，你们去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留在这，等我回来。”
“小姐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她咬着嘴唇。
“好。”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。
沈墨拉着我。
我们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后。
小翠站在门口。
月光底下。
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