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14号门口，烟灰缸里的灰还在飘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
儿子那条短信像根刺，扎在我心口上。
“爸，别开那些门了。”
我他妈也想不开。
可钥匙在手里，绑匪在暗处，儿子在他们手上。
我站起来，腿又麻了。这破楼，楼梯都裂了缝，踩上去嘎吱响。
下一把钥匙在哪？
绑匪没给提示。信箱里只有14号那把。
我顺着楼道往下走，到一楼。
突然看见门卫室窗户上贴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我凑过去看。
“第三把钥匙在37号门垫下。”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我转身又爬回三楼。
37号门垫是块破布，灰扑扑的，边角都烂了。
掀开。
底下果然压着把钥匙。
编号“08”。
我拿着钥匙，手心全是汗。
08号门在二楼尽头。
门锁是那种老式弹子锁，锈得厉害。我上了两次油，才把钥匙插进去。
转。
咔嗒。
开了。
屋里很暗。窗帘拉得死死的。
我摸到墙上的开关，按下去。
灯没亮。
手机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到墙上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。
全是同一个女人。
年轻女人，长发，笑得很好看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字：
“2003年，你走的那天，我在这里。”
我走近看。
每张照片旁边都有日期和一句话。
“2004年，你结婚，我没去。”
“2005年，你生了个女儿，叫小月。”
“2007年，你离婚了。”
“2010年，你回来过一次，我没开门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这他妈是谁？
我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书桌上放着个日记本。
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：
“我女儿叫小月。她妈带着她走了。我找了她十年。”
下面有张照片。
是那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。
跟14号屋里那张一模一样。
只是背面没写字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新的一条：
“2024年3月15日。有人告诉我，她回来了。可我没敢开门。”
今天就是3月15日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陌生号码来电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很哑：
“老沈，08号门，你开了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儿子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把所有门都打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：
“因为那些门后面，都是你欠的债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我欠的债？
我他妈不认识这些人。
手机又震。
儿子发来一条短信：
“爸，别信他。”
再拨过去，关机。
楼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在上楼。
我关掉手电筒，贴着墙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了08号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