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伯推开阿秀房间的门。
阿秀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她看见顾伯,愣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顾伯没说话。
他走过去,把那封信拍在桌上。
“这封信,阿云写的。”
阿秀看了一眼信封,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拆了?”
“拆了。”
“阿云在信里说,让我去槐树下见她。”
“她等了我一晚上。”
阿秀低下头。
佛珠在手里转得快了。
“你当年就知道?”顾伯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阿秀没吭声。
顾伯声音大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,她等了一晚上?”
“她后来怎么死的?”
阿秀抬起头。
眼圈红了。
“癌症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,还在念叨你。”
顾伯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她念叨我?”
“她恨我还差不多。”
阿秀摇头。
“她从来没恨过你。”
“她说,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顾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我他妈就是个混蛋。”
周建国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他看着顾伯,又看看阿秀。
“妈,你当年为什么要烧信?”
阿秀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嫉妒她。”
“她什么都比我好。”
“长得比我好看,人缘比我好。”
“连你喜欢的人,也是她。”
顾伯抬头看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当年喜欢的是阿云。”
“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顾伯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那时候,他只觉得阿云人挺好。
但没往那方面想。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阿云的坟在哪?”
“带我去。”
阿秀看着他。
“你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我要给她磕个头。”
“跟她说声对不起。”
阿秀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我也该跟她说声对不起。”
顾伯没拦她。
三人出门。
走到楼下。
风很大。
顾伯想起那棵槐树。
想起阿云站在树下的样子。
他眼眶有点热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别让她等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