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伯回到家。
天已经黑了。
他没开灯。
坐在沙发上。
那封信就在口袋里。
他摸出来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阿云没死。”
四个字。
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。
他点了根烟。
抽了两口。
电话响了。
是周建国。
“顾伯,我问了养老院的人。”
“说是一个穿灰衣服的老太太送来的。”
“戴着口罩。”
“看不清脸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坏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顾伯骂了一句。
挂了电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柜子前。
翻出阿云的照片。
那张照片是1987年拍的。
她站在邮局门口。
穿着蓝裙子。
笑得很开心。
顾伯盯着照片。
手又开始抖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突然想到什么。
他翻出阿秀写的那封信。
不。
是阿云写的。
那封信他看了很多遍。
每一句都背得出来。
但有个细节他从来没注意过。
信的右下角。
有一行小字。
“如果后悔了,去槐树下找我。”
顾伯愣住了。
槐树。
镇子西边那棵老槐树。
他记得。
三十年前。
阿云约过他好几次。
他都没去。
他以为只是普通朋友见面。
现在才明白。
那棵槐树。
是她的暗号。
他拿起电话。
打给阿秀。
“阿云葬在哪?”
阿秀沉默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我要去挖坟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封信说阿云没死。”
“我要看看棺材里到底有没有人。”
阿秀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在南山公墓。”
“C区12排3号。”
“我明天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阿秀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顾伯挂了电话。
他坐在黑暗里。
又点了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。
他看着阿云的照片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骗了我三十年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把烟掐灭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照片里的阿云。
还是那么年轻。
他轻轻说了句:
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