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伯走到槐树下。
树叶掉光了。
光秃秃的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蓝中山装。
背对着他。
“阿云?”
那人转过身。
顾伯愣住。
是周建国。
“你逗我呢?”顾伯骂了一句。
周建国笑了笑。
“我妈让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你妈?”
“阿秀。”
顾伯脑子炸了。
“搞毛啊?阿秀让你来的?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她说了,你肯定会来这儿。”
“那信呢?阿云的信?”
周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递过去。
顾伯拆开。
字迹是阿云的。
“顾伯,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阿秀也骗了你。”
“那封信是我写的。”
“但我不是阿云。”
顾伯手抖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周建国看着他。
“我妈说,你看了信就明白了。”
顾伯继续看。
“我是阿秀。”
“阿云是我妹妹。”
“三十年前,我让她替我送信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但我嫉妒。”
“我烧了她的信。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
“我假装是她。”
“骗了你一辈子。”
顾伯把信摔在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姐妹俩到底要搞什么?”
周建国捡起信。
“我妈说了,她在养老院等你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她说你会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棵槐树。”
“当年你和她在这儿见过面。”
“她穿了蓝中山装。”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顾伯脑子里闪过画面。
三十年前。
槐树下。
一个穿蓝中山装的女孩。
他走过去。
“阿云?”
女孩回头。
笑了。
“是我。”
他以为那是阿云。
其实是阿秀。
“操。”
顾伯蹲下来。
点了一根烟。
“她骗了我三十年。”
“我也骗了自己三十年。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顾伯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养老院。”
“我要当面问她。”
“当年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周建国点头。
两人一起走。
路上。
顾伯突然问。
“你妈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“她说你肯定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阿云写给你的。”
“她没烧?”
“烧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
“她说她看过。”
“记住了内容。”
“然后重新写了一封。”
“放在棺材里。”
“等你来挖。”
顾伯停下脚步。
“她真行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周建国笑了笑。
“我妈说,你肯定会骂她。”
“骂?”
“我要打她。”
顾伯说完。
大步往前走。
槐树在身后。
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