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叔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末班车。
车厢里就三个人。
我,一个打瞌睡的老头,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女生。
女生大概十七八岁,抱着书包,眼睛红红的。
她盯着手机,屏幕亮着。
我看了一眼。
是张照片。
一个男生的脸。
笑得很灿烂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。
又打开。
又关掉。
我忍不住说:“你还好吗?”
她抬头看我,愣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分手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坐末班车的人,都是还没回家的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也是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得到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车到站了。
她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等不到就别等了。”
“我等他两年了,他连句对不起都没说。”
她说完就跑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妈的。
这话真扎心。
我掏出手机。
林小满的号码还是打不通。
护士也没发短信。
我翻了翻笔记本。
她的笔记本。
最后一页。
写的是我的名字。
我撕下来,叠好,放进口袋。
又翻了一页。
空的。
再翻。
妈的。
背面有字。
很淡,铅笔写的。
“如果我没回来。”
“告诉他,下辈子别坐末班车了。”
“太苦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有点抖。
真有你的。
林小满。
你笔记本里还有一页。
你藏得真深。
我合上笔记本。
车又停了。
没人上车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“陈默。”
“我是胖大叔的女儿。”
“林小满刚才醒了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烧那一页。”
“她自己会回来撕。”
我笑了。
“告诉她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“让她快点。”
“不然我就把笔记本发网上。”
护士沉默了两秒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不敢。”
“她笔记本里还有更黑的料。”
我笑出声。
“行。”
“算她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站台上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。
月亮还在。
我掏出手机,给她发了条短信。
“等你回来撕。”
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“不然我真发网上。”
发完。
我收起手机。
站台广播响了。
“末班车已到站,请乘客抓紧时间出站。”
我走出车站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亮着。
我点了根烟。
胖大叔说得对。
这城市,孤独的人真多。
但我不是一个人。
林小满还在。
她笔记本里还有一页。
我也会等她回来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