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爬上城墙。
风很大。
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他眯着眼往外看。
城外还是黑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那种腥味更浓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声。
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。
“将军，你说明天真能挡住吗？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盯着远处。
那黑影还在。
一动不动。
就像在等什么。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顾烈说。
老兵叹了口气。
“我老婆孩子都在城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城破了……”
“破不了。”顾烈打断他。
语气很硬。
但心里没底。
他想起那封信。
“明天城破，你挡不住。”
真他妈扯。
可血图腾是真的。
赵虎也上来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顾烈问。
“你儿子安顿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赵虎点头，“在粮仓地窖里。”
“安全？”
“应该安全。”
顾烈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吧，你也不确定？”
赵虎苦笑。
“这年头哪有什么绝对安全。”
顾烈没接话。
他靠在城垛上。
感觉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里累。
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。
内鬼、血神教、变异体、黑影……
一环扣一环。
就像一张网。
他觉得自己在网里挣扎。
但不知道网的另一端是谁。
“你说。”顾烈忽然开口，“那黑影到底是谁？”
赵虎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以前在血神教，没听说过？”
“听说过一些。”赵虎说，“但没见过。”
“说说。”
赵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据说血神教背后有个大人物。”他说，“没人知道他是谁。只知道他叫‘血主’。”
“血主？”
“嗯。”赵虎说，“血影只是他的手下。血影死了，他还会派别人来。”
顾烈皱眉。
“真有你的，现在才说。”
“我也是猜的。”赵虎说，“血影临死前说过一句，‘主人不会放过你’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盯着远处。
那黑影还在。
风更大了。
吹得城墙上火把乱晃。
“明天。”顾烈说，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赵虎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打。”顾烈说，“还能怎么办？”
他站直身体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赵虎没动。
“我陪你。”
顾烈没拒绝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。
谁也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几声嚎叫。
像是变异体。
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顾烈握紧拳头。
手心全是汗。
他忽然想起边关。
那时候也这样。
站在城墙上。
等天亮。
等敌人来。
等死。
但那时候他一个人。
现在不是。
他看了一眼赵虎。
又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士兵。
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“你眯一会儿。”
赵虎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聊会儿。”顾烈说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
赵虎想了想。
“你为什么要当兵？”
顾烈愣了一下。
“为了活命。”他说。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赵虎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顾烈看着他。
“你儿子呢？”
“他还小。”赵虎说，“不懂这些。”
“长大了会懂的。”
“希望他别长大。”赵虎说，“这世道，长大就是受罪。”
顾烈没接话。
他知道赵虎说的对。
这世道。
活着就是受罪。
可他不想死。
也不想让赵虎的儿子死。
更不想让城里这些人死。
“明天。”顾烈说，“我会守住。”
赵虎看着他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顾烈点头。
他转身看向城外。
那黑影还在。
但好像动了一下。
顾烈眯起眼。
仔细看。
黑影确实动了。
它在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越来越近。
“来了。”顾烈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赵虎听见了。
他握紧刀。
“什么来了？”
顾烈没回答。
他盯着那黑影。
心跳加快。
黑影走到火光能照到的地方。
停了下来。
顾烈看清了。
是一个人。
穿着一件黑袍。
脸上戴着面具。
面具是红色的。
像血。
那人抬起头。
看着城墙。
然后开口。
声音很沙哑。
“顾烈。”
“出来。”
顾烈没动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血主。”那人说。
“想见你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见我？”
“对。”血主说，“就你一个人。”
“来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我现在就让变异体踏平这座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