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大清早的。
老顾就站在我床边。
盯着我看。
“干嘛？”
我翻了个身。
“你妈说想看看你女朋友。”
“啥？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“我没女朋友。”
“她说有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老顾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怼到我脸上。
是妈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“老顾，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你问问，他昨晚发朋友圈，配图是两双筷子。”
我操。
离谱。
那是我昨晚煮面。
顺手拍了张照片。
“那是我的筷子，还有一双是李姨借的。”
“李姨？”
老顾皱眉。
“你俩又联系了？”
“不是，她来借酱油。”
“哦。”
他收起手机。
“那你跟妈解释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给妈发微信。
“妈，我没女朋友。”
“那筷子怎么回事？”
“李姨来借酱油。”
“哪个李姨？”
“楼下邻居。”
“她漂亮吗？”
“妈！”
“行行行，妈不问了。”
“但你爸说，你最近老往外跑。”
“我去医院看你啊。”
“那看完了呢？”
“回家啊。”
“回家就睡觉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发了个白眼的表情。
我放下手机。
老顾还在门口站着。
“你妈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我撒谎。”
“那你撒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他转身去厨房。
“今天吃啥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煮粥。”
“又粥？”
“你妈说想喝。”
“行吧。”
我爬起来。
洗漱的时候。
看见镜子里自己。
黑眼圈。
头发乱。
像个鬼。
昨晚没睡好。
因为老顾打呼噜。
震天响。
我敲门让他侧着睡。
他嗯了一声。
然后继续打。
我真服了。
厨房里。
老顾在切菜。
“你妈说，等你有了女朋友，带给她看看。”
“她还有多久？”
我问。
“医生说稳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你妈说，她想在走之前，看到你成家。”
“走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不是稳定了吗？”
“稳定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说走？”
老顾没说话。
刀停了。
“你妈说，人早晚要走的。”
“她不想留遗憾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陪着她。”
“直到她走。”
“或者我走。”
“你俩别瞎说。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都好好活着。”
“行。”
他继续切菜。
“那你也抓紧。”
“抓什么紧？”
“找女朋友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
“我急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妈也急。”
“那你们急吧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他笑了。
“臭小子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妈。
“儿子，你爸是不是又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刚才给他打电话，他声音不对。”
“可能切洋葱。”
“你少骗我。”
“他是不是又在想以前的事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们中午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带粥。”
“好。”
她发了个笑脸。
我盯着屏幕。
打了几个字。
又删了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她没回。
过了很久。
“儿子，妈也爱你。”
我关了手机。
厨房里。
老顾在哼歌。
跑调了。
但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