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病房。
我妈靠在床头，闭着眼。
我没出声。
她突然开口。
“你爸刚才。”
“站门口。”
“站了五分钟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说。”
“想进来。”
“又怕。”
我妈睁开眼。
“我说进来就进来。”
“他进来了。”
“手里端着姜汤。”
我看了眼床头柜。
碗是空的。
“喝完了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他说。”
“以后天天炖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俩。”
“是不是和好了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看着天花板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不算？”
我妈笑了。
“算。”
“算和好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手机震了。
老顾：“儿子。”
“姜汤炖多了。”
“你喝不喝？”
我回：“喝。”
老顾：“来厨房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，我去喝汤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爸心里都明白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明白吗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明白。”
“他一直都在。”
“只是不敢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去厨房。
老顾站在灶台前。
锅里还剩半锅姜汤。
他给我盛了一碗。
“趁热喝。”
我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辣。
甜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。”
“跟我妈说什么了？”
老顾没看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就问她。”
“汤咸不咸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不咸。”
“刚好。”
我笑。
“就这些？”
老顾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喝完汤。
把碗放下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想吃你做的。”
“鸡蛋。”
老顾嘴角动了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洗锅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想起。
小时候。
他也这样。
在厨房。
给我煮面。
“爸。”
他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老顾愣了下。
然后低头。
“不客气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我转身。
走了。
回到走廊。
李姨站在门口。
“小顾。”
“你爸刚才。”
“在厨房。”
“又哭了。”
我停住。
“又哭了？”
李姨点头。
“一边洗锅。”
“一边抹眼泪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他说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最开心的时候。”
“就是现在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姨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我笑。
“嗯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手机震了。
我妈发微信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爸刚才。”
“在厨房。”
“叫我。”
“老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笑了。
回：“那你呢？”
我妈：“我叫他。”
“老顾。”
我笑出声。
回：“离谱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妈：“他笑了。”
“我也笑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窗外的阳光。
照进走廊。
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