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国平端着枪,站在洞口。
他瘦了,黑了不少,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。
沈逸尘愣在那,半天没动。
“爸?”
沈国平没理他,枪口对着王老板。
“你他妈真敢回来。”王老板捂着手腕,血从指缝往外渗。
“我儿子在这,我凭什么不回来。”沈国平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。
陈景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沈叔,你果然还活着。”
沈国平看了他一眼,“你早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陈景说,“你留的线索太多,死得太干净,反而不像真死了。”
沈逸尘终于回过神,冲过去抱住沈国平。
“你搞毛啊!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!”
沈国平被他抱得差点站不稳,枪差点掉地上。
“行了行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。”
“好好个屁!”沈逸尘松开他,眼眶红了,“你留那纸条,什么‘别信系统’,什么‘别来地下’,你倒是说清楚啊!”
沈国平叹了口气。
“说不清楚,事情太乱。”
王老板在旁边冷笑,“乱?你爸当年偷了我的系统,现在装无辜?”
沈逸尘转头,“你说什么?”
“系统本来是我的。”王老板咬牙,“我在荒地下面发现的,签了三年,眼看就要解锁地下河源头,你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,把系统抢走了。”
沈国平没反驳。
沈逸尘看向他,“爸,真的?”
“不是抢,是拿回来。”沈国平说,“那系统本来就不是他的,是咱们沈家祖上封的。”
“封的?”
“对,封在地下河源头,用血锁住的。”沈国平说,“你爷爷当年发现这东西不对劲,太邪性,就把它锁了。王老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,挖开洞口,把系统弄出来,绑定在自己身上。”
王老板骂了一句,“放屁!那系统是你沈家的?你有什么证据?”
沈国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
是张族谱,上面写着沈家历代守河人的名字。
最下面一行:沈国平,第八代守河人。
沈逸尘看着那张纸,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系统是咱们家守的东西?”
“对。”沈国平说,“你爷爷临死前交代我,必须看好它,不能让任何人靠近。但王老板绑了系统之后,系统开始反噬,需要宿主的血才能稳定。他撑不住了,就想把系统转给你,因为你是沈家的人,血能镇住它。”
沈逸尘想起系统要他的血,后背发凉。
“妈的,怪不得系统一直催我去地下河源头。”
陈景插话,“那现在怎么办?系统还在王老板身上?”
沈国平摇头,“系统已经转移了,现在在……”
他看向沈逸尘。
沈逸尘一愣,“在我身上?”
“对,你签到的时候,系统就悄悄转移了。王老板身上的只是备份,真正的核心在你那。”
沈逸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系统每次签到都弹窗,每次奖励都刚好能用,就像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走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
王老板突然笑了,“沈国平,你以为你儿子能镇住它?那东西会吃人,你比我清楚。”
沈国平没说话。
沈逸尘握紧拳头,“我能镇住。”
“你镇不住。”王老板说,“你爸当年也这么说,结果呢?他差点被系统吞了,才躲到地下装死。”
沈逸尘看向沈国平。
沈国平没否认。
“那你现在回来,是想让我把系统还回去?”沈逸尘问。
“不是。”沈国平说,“我找到办法了,能把系统彻底封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锈迹斑斑。
“地下河源头有个锁孔,用这把钥匙,插进去,系统就废了。”
沈逸尘接过钥匙,手心冰凉。
“需要我的血?”
“对。”沈国平说,“系统在你身上,你的血才能打开锁。”
王老板挣扎着站起来,“你们疯了?系统废了,地下河也会塌,整个村都得完蛋!”
沈国平看着他,“那就一起完蛋。”
沈逸尘攥紧钥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地下河源头。”
陈景拦住他,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逸尘说,“但我爸回来了,我信他。”
沈国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真有你的,儿子。”
沈逸尘苦笑,“别夸我,我还没想好怎么收场。”
三个人往洞口走。
王老板在后面喊,“你们会后悔的!”
没人回头。
走出洞口,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,很亮。
沈逸尘看着手里的钥匙,又看了看身边的沈国平。
“爸,你这些年,到底躲在哪?”
沈国平沉默了一会。
“地下。”
沈逸尘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沈国平没回答,快步往前走。
沈逸尘追上去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他爸,还是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