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根本没回毓秀宫。
转身就往东宫跑。
猫儿喵了一声，跟上来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它不听。
妈的，连猫都不听我的。
东宫旧院早就荒了。
我推开门，灰尘呛得咳嗽。
月光从破窗照进来，一地碎瓦。
我举起玉佩，借着月光看。
玉佩上有字。
“德。”
先帝的号。
我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苏晚晚。”
身后有人叫我。
我回头。
是那个宫女。
她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脸色惨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不是约我来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信是谁写的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收到信，说你会来东宫。”
我们互相看着。
有人设局。
“先帝在哪？”
她指了指地下。
“密室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她犹豫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当替身。”
她苦笑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掀开一块地板，露出楼梯。
我跟着她下去。
下面很暗，只有一盏油灯。
密室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他老了，头发全白，瘦得像骷髅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先帝。”宫女说。
我走过去。
他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不像一个将死之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静妃告诉过我。”他咳嗽，“她说会有人来救我。”
“静妃？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先帝说，“但她的信还活着。”
他指了指枕头下。
我伸手去拿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是皇帝。
他站在楼梯上，脸色铁青。
“苏晚晚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挡在先帝前面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你非要管这件事？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容很冷。
“那你也别走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要杀我？”
“不。”他走过来，“你像她，我怎么舍得杀你？”
他伸手摸我的脸。
我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苏晚晚，你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忘掉今晚的事，回毓秀宫，当你的昭仪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你囚禁你爹，杀了我姐姐，现在要我当你的妃子？”
“静妃不是你姐姐。”
“她是我。”我说，“我是她的替身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拒绝。”
他眼神变了。
“那你就留在这里吧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皇上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爱过静妃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很久，他没说话。
“爱过。”
“那为什么杀她？”
“因为她要救他。”皇帝指了指先帝，“她选择了背叛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
“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可怕。”
他笑了。
“对，我很可怕。”
他走了。
楼梯口的光消失了。
黑暗里，只有先帝的咳嗽声。
我蹲下来。
“怎么办？”
先帝看着我。
“你怕死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来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当替身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比她倔。”
“谁？”
“静妃。”他说，“她太软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我教你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找到他怕的东西。”
“他怕什么？”
先帝咳嗽。
“他怕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他杀我的真相。”先帝说，“他骗了所有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不是因为自保才杀我。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先帝看着我。
“他不是先帝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我的儿子。”先帝说，“他是静妃和别人的孩子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静妃不是他的妃子吗？”
“对。”先帝说，“但她入宫前就有身孕。”
“那他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先帝说，“所以他杀我，是为了灭口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猫儿蹭了蹭我的腿。
“卧槽……”
先帝笑了。
“现在，你知道该怎么做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要我把这个秘密说出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让他身败名裂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你就能活下去。”
我沉默。
这太疯狂了。
但我没有选择。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先帝闭上眼睛。
“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楼梯口有光。
我走上去。
推开地板。
月光很亮。
猫儿跟在我身后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我看见了他。
皇帝站在院子中间。
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“你出来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想清楚了吗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跟我走？”
“不。”
他举起剑。
“那你就死在这里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不是先帝的儿子。”
他手里的剑掉在地上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先帝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，我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杀静妃，不是因为她要救先帝。是因为她是你母亲。”
他脸色惨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走过去，“你怕了。”
他捡起剑。
“苏晚晚，你找死。”
“那你杀啊。”
他举剑。
我没躲。
猫儿扑上去。
他闪开。
剑刺过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，我听见一声惨叫。
不是我。
是他。
我睁开眼睛。
贵妃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拿着一把匕首。
血从皇帝背后流出来。
他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贵妃说，“我不能让你杀她。”
他倒下了。
贵妃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出宫。”
“他呢？”
“让他死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皇帝。”我说，“他死了，天下会乱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救他。”
贵妃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蹲下来，按住他的伤口，“他死了，我们都会死。”
贵妃看着我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对。”
我笑了。
月光下，皇帝的呼吸很微弱。
但还活着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他没回答。
远处，钟声响了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