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还没看完,门就被人踹开了。
轰的一声。
木屑飞溅。
赵谦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剑。
剑上还有血。
“你娘的信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苏晚把我往后推了一步。
“你杀人了?”她问。
“没。”赵谦笑了一下,“杀了个丫鬟。”
“小荷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不是人。”
我一愣。
苏晚也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赵谦走进来,“她是赵家养的傀儡,用蛊虫控制的。”
“搞毛啊?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他妈在说书?”
“不信?”他抬起剑,“你看。”
剑刃上那滴血,居然在蠕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你杀了她,然后来找我们?”苏晚声音很冷。
“我是来救你们的。”赵谦说,“账册是假的,但赵家是真的。赵乾已经知道你们在查他,他派了第二批人来。”
“第二批?”
“第一批是小荷。第二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你们想不到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他看着苏晚。
苏晚脸色变了。
“我爹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赵谦说,“他在赵府。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我真服了,这剧情比话本还离谱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苏晚问。
“凭这个。”赵谦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苏晚接过去,手在抖。
“这是我爹的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赵谦说,“他活着,但被赵家控制了。跟小荷一样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你杀了小荷,是因为她已经被彻底控制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人?”
“因为我见过真的她。”赵谦说,“真的小荷,三年前就死了。现在这个,是蛊虫在走。”
苏晚把玉佩攥紧。
“我要去赵府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我问。
“现在。”
“等等。”赵谦拦住她,“你去了,正好落入圈套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跟我合作。”赵谦说,“我知道赵家的秘密,但需要你的账册抄本。”
“抄本我烧了。”苏晚说。
“你骗谁呢?”赵谦笑了,“你这种人,会烧?”
苏晚没说话。
“给我。”赵谦伸手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能救你爹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我也看着他。
这人的话,能信几分?
但玉佩是真的。
她爹的玉佩,她认得出。
“好。”苏晚从袖子里抽出抄本,“但你要是骗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谦接过去,“你杀我。”
他翻了几页,脸色沉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这账册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是赵乾的笔迹,但内容全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他指着其中一行,“这笔军需的数目,跟当年完全对不上。”
“那真的呢?”苏晚问。
“真的……”赵谦看着她,“在你娘的信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留下的信,不止一封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封,藏在祠堂香案底下。”
苏晚转身就往外跑。
我跟上去。
赵谦也跟上来。
祠堂的门虚掩着。
推开。
香案底下,果然有个暗格。
苏晚伸手去摸。
摸出一封信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:
“账册在赵家密室,钥匙在你爹身上。”
苏晚手一抖。
信纸落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看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你爹真的活着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眶红了。
“走吧。”赵谦说,“我陪你去赵府。”
“你?”苏晚看着他,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也不想赵家赢。”他说,“我爹死在赵乾手里,我娘也是。”
“你爹?”
“对。”赵谦说,“我爹不是病死的,是被赵乾毒死的。我查了三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,我们是一路人。”
苏晚没回答。
她看着我。
“去不去?”她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反正这破世子府我也待腻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我和赵谦跟在后面。
刚出祠堂,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下,那人影很熟悉。
是我娘。
“你……”我愣住了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,“赵家的事,不是你们能碰的。”
“娘?”
“听我的。”她走过来,“回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,“你爹的事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“我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还活着,但已经不是你爹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苏晚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。”
她拽着我往外走。
我娘站在原地,没追。
月光下,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很长。
像一条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