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没说话。
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冷得我直哆嗦。
“他说的,你信吗?”我问。
苏晚抬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爹,真活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那句‘别信世子’,是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挑拨离间啊。”我挠挠头,“搞毛啊这是,咱们刚有点信任,他就来这一手。”
苏晚没接话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。
“小荷呢?”她突然问。
“关着呢。”我说,“赵谦走了,没人审她。”
“去把她带过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愣了愣,转身往外走。
院子里没人,月亮被云遮住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走到柴房门口,我推开门。
小荷蜷缩在角落,看见我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世子。”她喊。
“出来。”
她站起来,跟着我往回走。
路过井边时,她突然停下。
“世子。”她说,“赵大人说的,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真的?”
“老王爷没死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王爷没死。”她重复,“他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们内讧。”小荷说,“他说了,只要你和苏晚闹翻,他就能出来。”
“出来干嘛?”
“夺权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是我爹的人?”
“是。”小荷说,“一直都是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指证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老王爷让我演的。”
“演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让我假装指证你,然后让王妃出来认罪,再让王妃自尽,最后嫁祸给你。”
“嫁祸给我?”
“对。”小荷说,“他说,只要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凶手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回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账册呢?”我问。
“假的。”小荷说,“老王爷说,账册是假的,真的那本,在他手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荷摇头,“他只说,等你们闹翻了,他就拿出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小荷抬起头,眼里有泪光,“我不想再演了。”
“不想演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累了。每天都要装,每天都要骗人。我受够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荷说,“但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老王爷在哪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外,白马寺。”
我愣住了。
白马寺?
那是京城外的一座小庙,早就荒废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小荷说,“他就在那,等着你们去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小荷说,“他说,只有你们亲自找到他,他才会说出真相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,玩得真花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先回去跟苏晚商量。”
“别。”小荷拉住我,“别告诉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小荷压低声音,“她可能,也是假的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苏晚,可能也是老王爷的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小荷说,“她突然嫁给你,突然查案,突然拿到账册。这一切,太巧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来。
风又刮起来。
冷得像刀子。
我站在黑暗里,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世子。”小荷说,“你自己选吧。”
她转身,走回柴房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苏晚?
假的?
不会吧。
但转念一想,她确实来得太巧。
嫁给我,查案,拿到账册。
每一步,都像安排好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回房间。
苏晚还在窗边站着。
“小荷呢?”她问。
“回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苏晚盯着我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她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,“你眼神不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苏晚。”我说,“你信我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说,“明天,我们去趟白马寺。”
“白马寺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去找我爹。”
苏晚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爹还活着?”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,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明天一早,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,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她问。
“睡觉。”我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走出房间,我靠在墙上。
心砰砰跳。
苏晚,到底是不是真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明天,一切都会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