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手拉手。
跳了下去。
风刮在脸上。
苏晚的手很凉。
但我没松开。
“砰——”
摔在什么东西上。
软的。
“妈的。”有人骂。“压死我了。”
我抬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老周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说。
“救你。”老周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楼下全是士兵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说。“但这里有条密道。”
“密道?”苏晚说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老王爷建的。通往城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我是他旧部。”老周说。“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他知道,有一天会有人用得上。”老周说。“别废话了,走。”
我们跟着老周。
钻进一个地洞。
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这能走?”
“能。”老周说。“我走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苏晚说。
“昨天。”老周说。“我来探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王妃死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老周说。“说你俩有难。”
“王妃?”苏晚说。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老周说。“但信是提前写的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我说。
“写了真相。”老周说。“老王爷的死,跟太子有关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账册是真的。”老周说。“但老王爷没贪污。”
“那钱去哪了?”苏晚说。
“养私兵。”老周说。“太子的私兵。”
“所以老王爷是被灭口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因为他知道太多了。”
“那王妃呢?”苏晚说。
“她替罪。”老周说。“为了让你们活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离谱。”老周说。“她爱你。”
“爱我?”我说。
“你不是她亲生的。”老周说。“但她把你当亲儿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
“所以,你要活。”老周说。“为她活。”
“走吧。”苏晚说。
我们继续走。
走了很久。
终于看见光。
出口。
“到了。”老周说。
我们爬出去。
外面是树林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苏晚说。
“去北境。”老周说。“找你爹的旧部。”
“有用吗?”我说。
“有。”老周说。“他们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”
“等什么?”我说。
“等一个能扳倒太子的人。”老周说。“你。”
“我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因为你是老王爷的儿子。”
“但我是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重要。”老周说。“重要的是,你有账册。”
“账册烧了。”苏晚说。
“抄本还在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那就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老周说。“天黑前,要翻过这座山。”
我们走。
身后,京城的方向。
有火光。
“那是什么?”苏晚说。
“太子在追我们。”老周说。“但追不上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密道,我已经堵死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做的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用炸药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说。
“没疯。”老周说。“为了你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老周说。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天黑了。
我们翻过山。
看见一座小镇。
“到了。”老周说。“这里安全。”
“然后呢?”苏晚说。
“然后,等。”老周说。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赵谦。”老周说。
“赵谦?”苏晚说。“他不是太子的人吗?”
“表面是。”老周说。“但他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一直在卧底。”老周说。“等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。“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
“所以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老周说。“你有我们。”
我看着他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等。”
远处。
有人骑马过来。
“来了。”老周说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赵谦。
他下马。
看着我。
“赵峥。”他说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不久。”我说。“才一天。”
“一天?”他说。“我觉得,像一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我有很多话,要跟你说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话?”我说。
“真相。”他说。“全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你说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他说。“去屋里。”
我们进屋。
关上门。
赵谦坐下。
“账册。”他说。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知道,账册里,还藏了什么吗?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太子的名字。”他说。“不是他手下,是他本人。”
“什么?”苏晚说。
“对。”赵谦说。“老王爷在账册里,记下了所有。”
“包括什么?”我说。
“包括,太子私通敌国。”赵谦说。“卖军需。”
“敌国?”我说。“哪个?”
“北境。”赵谦说。“就是你要去的那个地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
“所以,北境,不是你的救星。”赵谦说。“是太子的同谋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离谱。”赵谦说。“你爹的死,就是他们联手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老王爷发现了。”赵谦说。“他打算告发。”
“然后呢?”苏晚说。
“然后,太子就杀了他。”赵谦说。“嫁祸给你。”
“嫁祸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赵谦说。“那把匕首,是太子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他要你背锅。”赵谦说。“然后,再杀你灭口。”
“但你没死。”苏晚说。
“对。”赵谦说。“因为我,救了你。”
“你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赵谦说。“我改了计划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我需要你。”赵谦说。“扳倒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,你是好人?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赵谦说。“我是坏人。”
“什么?”苏晚说。
“但我是你的坏人。”赵谦说。“因为,我欠你爹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?”我说。
“所以,我会帮你。”赵谦说。“直到太子死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说。
“然后,你杀我。”赵谦说。“或者,我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我知道的太多了。”赵谦说。“你也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你们这些人,真复杂。”
“不复杂。”赵谦说。“活着,就复杂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苏晚说。
“等。”赵谦说。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太子。”赵谦说。“他明天会来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他要杀你。”赵谦说。“亲手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。“我也想杀他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赵谦说。“明天。”
我点头。
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会更亮。
或者。
更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