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
冷宫的门就在前面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回头。
皇帝追来了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伤口在渗血。
“站住！”
我没停。
贵妃拽着我冲进冷宫。
砰。
关上门。
“别让他进来。”我喘着气。
门外。
皇帝的声音很轻。
“晚晚。”
我没吭声。
“你把东西给我，朕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贵妃瞪我。
“信和玉佩不能给他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给了他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我知道。
可门外是他。
那个帮我种过菜、陪我挖过木匣的皇帝。
“晚晚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门缝里。
我看见他跪下了。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他跪在冷宫门口。
伤口流血。
“朕求你。”
声音在抖。
贵妃愣住。
“他……他跪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心跳快炸了。
“你知道朕为什么杀静妃吗？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
隔着门。
“因为她要告诉先帝。”他说，“她以为先帝会原谅朕。可先帝不会。他会杀了朕。然后天下大乱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喊出来，“你囚禁先帝，杀了静妃，就为了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站起来，靠在门上，“朕不是先帝的儿子。这事传出去，朝堂会乱，藩王会反，边关会打仗。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所以你就杀人？”
“朕没杀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静妃是自杀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她发现朕的身世后，求朕囚禁先帝。她说，不能让天下知道。然后她自尽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贵妃喊。
“朕有她的遗书。”他说，“在朕的书房暗格里。你们可以去拿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先帝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皇帝说，“朕没杀他。朕只是不想让他出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追我们？”
“因为你们拿了东西。”他说，“这东西一旦公开，朕就完了。晚晚，朕不想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隔着门缝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你放先帝出来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放他出来，我就不说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会杀朕。”
“那是你活该。”贵妃插嘴。
皇帝没理她。
就看着我。
“晚晚，你给朕一个机会。”他说，“朕可以给你一切。皇后已经废了。朕可以立你为后。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想要真相。”我说，“全部的真相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好。”
我愣住。
“朕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朕，听完之后，把东西还朕。”
我没说话。
贵妃抓住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可我已经打开了门。
皇帝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“说吧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静妃的遗书里，还写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和她长得像，不是巧合。”
我心跳停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是她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贵妃喊，“晚晚是废妃，她进宫时查过出身。”
“那是朕改的。”皇帝说，“她本是静妃的私生女，出生后就被送出宫。静妃临死前，求朕找到你，护你一世周全。”
我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猫儿叫了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在抖，“你把我弄进宫，封妃，又打入冷宫，都是安排好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朕没想到你会穿越。朕本来只是想让你在宫里平安过一辈子。可你变了。你种菜，养猫，跟以前完全不一样。朕才注意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你会恨朕。”
我笑了。
“现在呢？我就不恨了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贵妃捡起碎玉佩。
“还有一半。”她说，“信呢？”
我摸出信。
皇帝伸手。
我没给。
“你还没说完。”我说，“先帝知道我的身世吗？”
皇帝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。静妃没告诉他。”
“那他知道你囚禁他是因为身世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他恨你吗？”
皇帝沉默。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他恨朕夺了他的江山。可他更恨静妃，因为静妃瞒了他一辈子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？”贵妃问。
我看着皇帝。
他看着我。
风很大。
钟声又响了。
“你把先帝放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去拿遗书。然后我们重新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怎么让这件事收场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想天下大乱，我也不想。可你不能一直关着先帝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真放？”
“朕放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朕，陪朕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朕怕。”
他说这话时。
声音很轻。
像个小孩子。
贵妃叹气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我在这等你们。”
我跟着皇帝。
往东宫走。
路上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猫儿跟在后面。
到了密室门口。
皇帝推开门。
先帝坐在里面。
看见我。
他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是她的女儿。”
我看向皇帝。
他低下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我问先帝。
“一开始就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静妃临死前，托人告诉朕。她说，她的女儿会来救朕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所以。
一切。
都是静妃安排好的？
“遗书呢？”我问皇帝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上面是静妃的字迹。
“晚晚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朕已不在人世。
你的身世，朕瞒了你一辈子。
对不起。
可朕别无选择。
朕希望你能原谅朕。
也希望你能原谅他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皇帝。
“她让我原谅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先帝笑了。
“朕也原谅你了。”他对皇帝说，“放朕出去吧。朕老了，不想再争了。”
皇帝跪下。
“谢父皇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手里握着信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