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路黑雾翻涌。
沈渡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下去。
林小婉一把拽住他。
“小心。”
沈渡站稳，脑子还在转刚才那句话。
我爸是守裂缝的人。
他要拿我献祭。
不是吧。
“你姑姑还说了什么？”沈渡问。
“没了。”林小婉说，“就这些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她被困在裂缝里那么多年，总得有点发现。”林小婉说，“她说你爸当年把你灵魂分成两半，一半留在外面，一半留在裂缝里，是为了等你长大，灵魂完整了，好献祭。”
沈渡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姑姑呢？她为什么不阻止？”
“她阻止了。”林小婉说，“所以她被困在裂缝里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现在去找她，有什么用？”
“她说她能救你。”林小婉说，“但得先见到她。”
窄路尽头，出现一道光。
沈渡加快脚步。
林小婉跟在后面。
光越来越亮。
沈渡眯着眼，走出窄路。
眼前是一片草原。
绿草，蓝天，白云。
跟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样。
但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沈渡问。
“裂缝里的世界。”林小婉说，“你姑姑就在这。”
沈渡环顾四周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草原。
“你姑姑呢？”林小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渡说，“她没告诉你她在哪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小婉说，“她说你来了，她就会知道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空突然变暗。
乌云压下来。
沈渡抬头。
云里出现一张脸。
是姑姑的脸。
“沈渡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渡心里一紧。
“姑姑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姑姑的声音很虚弱，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爸已经知道你进来了。”
“他马上就会找到你。”
“你必须在我死之前，找到裂缝的阵眼。”
“阵眼在哪？”沈渡问。
“在你脚下。”姑姑说，“这片草原就是阵眼。”
沈渡低头。
草地在流血。
红色的液体从草根渗出来。
“你爸用你的灵魂修补裂缝，但你的灵魂不完整。”姑姑说，“他需要你另一半灵魂。”
“所以，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沈渡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毁掉阵眼。”姑姑说，“毁掉阵眼，裂缝就会关闭。”
“你爸也会消失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会活下来。”姑姑说，“但你另一半灵魂，会永远留在裂缝里。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沈渡沉默。
林小婉在旁边看着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沈渡问。
“没有。”姑姑说，“只有这一个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他蹲下，手掌按在草地上。
血渗进他的皮肤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松手。
“沈渡！”林小婉喊。
“别管我。”沈渡说，“你走远点。”
林小婉没动。
沈渡咬牙。
掌心的血越来越多。
草地开始震动。
裂缝从脚下裂开。
天空的脸扭曲。
“沈渡！”姑姑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你爸来了！”
沈渡抬头。
远处，一个人影走来。
是他爸。
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沈渡。”他爸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别毁阵眼。”
“你毁掉，你姑姑也会死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姑姑的命，跟阵眼连在一起。”他爸说，“阵眼一毁，她也会消失。”
沈渡看向天空。
姑姑的脸在流泪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姑姑说，“但你别信他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
沈渡脑子一片空白。
信谁？
他爸？
还是姑姑？
“沈渡。”他爸说，“你姑姑已经疯了。”
“她被困太久，脑子不清醒。”
“你毁掉阵眼，裂缝会关闭，但你姑姑会死。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沈渡手心在流血。
疼。
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林小婉突然开口。
“沈渡，你姑姑说，别信你爸。”
“你爸才是骗你的。”
沈渡看向他爸。
他爸笑了。
“你信她？”他爸说，“你信一个疯了的人？”
沈渡沉默。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他爸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信我自己。”沈渡说，“你骗我，姑姑也骗我。”
“你们都有目的。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他爸脸色变了。
“沈渡，你别乱来。”
沈渡松开手。
血停住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不毁阵眼。”沈渡说，“我也不信你们。”
“我要自己找答案。”
他爸松了口气。
但下一秒，沈渡转身就跑。
林小婉愣住。
“沈渡！”
沈渡没回头。
他冲向裂缝边缘。
身后，他爸的声音传来。
“抓住他！”
沈渡加快脚步。
前面，一道光闪过。
他冲进去。
世界消失。
他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。
天花板白得刺眼。
旁边坐着一个人。
王雪。
“醒了？”王雪说。
沈渡坐起来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？”
“你从裂缝里掉出来了。”王雪说，“林小婉呢？”
沈渡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王雪问。
沈渡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二叔告诉我的。”王雪说，“他说你爸没死，在裂缝里等你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爸要拿我献祭？”
王雪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你信吗？”王雪说，“你那时候连你姑姑都不信。”
沈渡沉默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王雪问。
沈渡看着天花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姑姑也不是。”
“他们都想利用我。”
王雪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沈渡慢慢坐直。
“我想活下去。”
“然后，把他们全都送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