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漪睁开眼的时候,鼻腔里全是血腥味。
不是她的血。
是前世死前,继母亲手灌的那碗毒药,从喉咙烧到胃,疼得她在地上打滚。庶妹顾婉宁站在旁边笑,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姐姐,你别怪我心狠,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。”
然后她就死了。
再睁眼,回到了及笄礼前三天。
铜镜里映出少女苍白的脸,嘴角还挂着冷笑。顾清漪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喉咙,忽然笑了。
“卧槽,还真回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,却带着狠劲。
丫鬟春桃推门进来,端着药碗,一脸惊慌:“小姐,您醒了?夫人说您昨日落水受了风寒,让奴婢伺候您喝药。”
顾清漪盯着那碗药。
前世也是这碗药。喝了之后她昏睡三天,错过了及笄礼上的关键一步——继母趁机把顾婉宁的玉佩塞进她房里,栽赃她偷窃。
她当时百口莫辩,被父亲罚跪祠堂三天。
后来才知道,那玉佩是继母从外祖家偷来的,为的就是逼她失宠。
顾清漪接过药碗,没喝。
她看着春桃,声音很轻:“这药,是继母亲自熬的?”
春桃愣住,眼神闪躲:“是、是夫人一片心意……”
“心意?”顾清漪猛地将药碗砸在地上,瓷片四溅,“她巴不得我死!”
春桃吓得跪地。
顾清漪站起来,光脚踩过碎片,血渗出来也不管。她一把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妈的,前世太蠢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。
“春桃,你去告诉继母,说我醒了,身子大好,明日要去给祖母请安。”
“小姐,您身子还弱……”
“去!”
春桃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顾清漪重新坐回镜前,看着自己。前世她忍了十年,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。这一世,她要让那些人,血债血偿。
她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梳着头发。
忽然,门又被推开。
顾婉宁站在门口,穿着粉色衣裙,脸上带着关切的笑:“姐姐,听说你醒了,妹妹特地来看你。”
顾清漪没回头,只从镜子里看她。
前世这张脸,笑到最后。
“姐姐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还在生妹妹的气?昨日是妹妹不好,不该拉姐姐去湖边赏荷,害姐姐落水……”顾婉宁说着,眼眶就红了。
演技真好。
顾清漪放下梳子,转过身,笑着看她:“妹妹别哭,姐姐不怪你。”
顾婉宁一愣。
顾清漪走到她面前,伸手替她擦泪,动作温柔。然后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!
清脆响亮。
顾婉宁被打蒙了,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姐姐你……”
“这一巴掌,我先收点利息。”顾清漪甩了甩手,语气轻描淡写,“至于本金,咱们慢慢算。”
顾婉宁的眼泪瞬间涌出来,转身哭着跑了。
顾清漪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勾起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光脚,忽然骂了一句:“妈的,真疼。”
然后自己找了块布,笨手笨脚地包扎。
包得丑,但能忍。
比死,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