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顾清漪就醒了。
她没叫丫鬟,自己穿好衣裳。
铜镜里那张脸,还带着点稚气。
可眼神,已经不像十五岁。
“走,去给祖母请安。”
推开院门,丫鬟春兰吓了一跳。
“小姐,您怎么自己……”
“少废话,带路。”
一路上,顾清漪想着前世的事。
祖母是在她及笄后一个月死的。
死得蹊跷。
大夫说是心疾发作。
可她记得,祖母死前喝了继母亲手熬的参汤。
当时她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,妈的,那参汤肯定有问题。
到了慈安堂,丫鬟通报。
“大小姐来了。”
顾清漪走进去,祖母正歪在榻上,脸色不太好。
继母林氏坐在一旁,端着茶盏,笑意盈盈。
“清漪来了?快坐。”
顾清漪行了个礼,目光扫过桌上那杯茶。
祖母手里也有一杯。
“祖母,您今日气色不大好,可是没睡好?”
祖母叹了口气:“老了,不中用了,夜里总醒。”
“那得好好养着。”顾清漪走上前,伸手去端祖母的茶盏,“这茶凉了,我让人换一杯。”
林氏脸色微变:“清漪,祖母正喝着,你……”
“继母急什么?”顾清漪笑,“我不过是心疼祖母。”
她把茶盏端到鼻尖,闻了闻。
前世她不懂药理。
可死过一次,什么都懂了。
这茶里,有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“祖母,这茶是谁泡的?”
“是林氏亲手泡的,怎么了?”
顾清漪没说话,把茶盏递给春兰:“去,找个大夫验一验。”
林氏腾地站起来:“清漪,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顾清漪拍拍手,“就是觉得,这茶味道不对。”
祖母皱眉:“清漪,你闹什么?”
“祖母,您信我吗?”
祖母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这个孙女,从前唯唯诺诺,今天怎么……
“信。”
林氏急了:“老夫人,您不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顾清漪冷冷看她,“等大夫来了,自然见分晓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顾清漪站着,心里却在骂:离谱,这女人胆子真大,前世就这么把祖母毒死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得丑丑的脚踝。
疼。
但比前世,好多了。
片刻后,大夫来了。
验完茶,脸色大变。
“老夫人,这茶里掺了慢性毒药,长饮会让人心脉衰竭。”
祖母手里的佛珠,啪地掉在地上。
“林氏!”
林氏脸色惨白,扑通跪下:“老夫人,冤枉啊!定是有人陷害!”
顾清漪笑了:“陷害?这茶可是继母亲手泡的,茶壶也是您带来的,谁有本事陷害?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喷人,查一查您的院子就知道了。”
祖母一拍桌子:“来人,去搜!”
林氏瘫在地上。
顾清漪看着她,心里没有快感,只有冷。
这才刚开始。
搜院子的结果,还没出来。
外面忽然传来通报。
“将军府裴砚裴将军到访!”
顾清漪一愣。
裴砚?他怎么来了?
前世,他们是在她及笄后才认识的。
现在早了三天。
她转头看向门外。
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。
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。
裴砚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,目光落在顾清漪身上。
“顾大小姐,别来无恙。”
顾清漪心里咯噔一下。
别来无恙?
他们这辈子,还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