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风灌进脖子。
冷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毒死的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我说。
“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你疯了吧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证据呢？”我说。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他说，“当年给你娘看病的那个大夫，三个月后突然失踪了。你爹对外说他是回乡探亲。但我在临安找到了他。”
“然后？”我说。
“他招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让他开的方子里加了慢性毒药。你娘喝了半年，身体越来越差，最后——没了。”
我腿软。
扶着柱子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娘发现了你爹跟林家的勾当。”他说，“你娘要告发他。他怕了。”
“所以他就下毒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我蹲下去。
头埋进膝盖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我说。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就能受得了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那大夫呢？”我说。
“在城外。”他说，“我让人看着。你想见他？”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翻墙出去。
骑马。
风打在脸上。
疼。
但我没感觉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脸。
她死的时候。
拉着我的手。
说。
“颜儿，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以为她是说不能陪我长大。
原来。
她是说她没揭发那个畜生。
我咬着嘴唇。
血腥味。
到了。
一个破院子。
萧墨寒推开门。
屋里点着灯。
一个老头缩在角落。
看见我们。
抖。
“大人。”他说，“我全说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是？”他说。
“沈清颜。”我说。
他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我说。
他跪下来。
“是沈大人让我下的毒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的。他抓了我全家。我不做，他们就得死。”
“方子呢？”我说。
“烧了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谁？”我说。
“没……没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全家。”我说，“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在沈府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怎么敢招？”我说。
他看萧墨寒。
“王爷说会救他们出来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看萧墨寒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已经救了。”他说，“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出去。
站在院子里。
月亮出来了。
很亮。
我娘。
你看到了吗？
我会让他偿命的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萧墨寒走出来。
“让他死。”我说。
“杀父？”他说。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需要我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叫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骑马回去。
一路沉默。
到府门口。
我下马。
他拉住我。
“沈清颜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我说。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你骗了我那么久，现在让我别一个人扛？”
他松开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推门进去。
回到院子。
丫鬟在等我。
“小姐，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热水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我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坐在床边。
看着墙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脸。
她笑的样子。
她哭的样子。
她最后的样子。
我闭上眼。
眼泪流下来。
然后我睁开眼。
擦干。
站起来。
走到桌前。
拿出纸笔。
写。
“沈明远，你等着。”
写完。
我撕了。
然后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