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脑子里全是娘。
她死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天色。
我坐起来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我穿好衣服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丫鬟在打瞌睡。
我没叫她。
自己走到厨房。
拿了把刀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杀他？
杀沈明远？
我真服了，我居然在想这种事。
可我真的想。
想得心口疼。
我放下刀。
又拿起来。
你逗我呢？我居然在犹豫。
他害死了我娘。
他还想害死我。
他算个什么爹？
我把刀藏在袖子里。
走出去。
天刚亮。
沈明远的书房灯还亮着。
他起得真早。
我走过去。
推门。
他抬头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。
“你娘的事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有我的苦衷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苦衷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。
我小时候觉得他好看。
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“你不说？”我说。
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死吧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我掏出刀。
他没动。
“你杀我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不敢。”他说。
“你试试。”我说。
我往前走。
刀尖对着他的胸口。
他没躲。
“你娘的事，是我对不起她。”他说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杀了我，你也活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我说。
“你在乎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有萧墨寒，你还有沈家。”
“沈家？”我说，“沈家算什么？”
我手一抖。
刀划破他的衣服。
血渗出来。
他没喊。
“你倒是硬气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爹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是。”我说。
我举刀。
准备刺下去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萧墨寒站在门口。
“别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我说。
“我怕你做傻事。”他说。
“这不是傻事。”我说，“这是报仇。”
“报仇不是这样报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报？”我说。
他走过来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你杀了他，你娘也不会活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做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我恨他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帮？”我说。
“让他死得更有价值。”他说。
沈明远在旁边冷笑。
“你们俩倒是情深。”他说。
萧墨寒没理他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去拿证据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我说。
“他害死你娘的证据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有？”我说。
“我有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转头看沈明远。
“你等着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铁青。
萧墨寒拉着我走了。
走出书房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“你真骗了我好久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呢？”我说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会再骗你了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我说。
“我发誓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心里在翻涌。
娘。
你等着。
我会让他偿命的。
但不是现在。
萧墨寒带我上了马车。
“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地方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埋证据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我瞪大眼睛。
“我娘埋的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生前留了一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马车跑起来。
我看着窗外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这次我没擦。
让它流。
娘。
你等着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