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跑得飞快。
我攥紧盒子。
手心全是汗。
萧墨寒看着我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。
“能不紧张吗?”我说,“我爹要是先到了,咱们就完了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派了人。”他说,“在路上拦他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会去?”我说。
“猜的。”他说,“你娘死后,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我说。
“查你娘到底留了什么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看盒子。
“那他知道玉佩的事吗?”我说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知道户部尚书是你外公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想先下手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马车突然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车夫说。
我掀开帘子。
户部尚书府。
大门紧闭。
萧墨寒先下车。
我跟着。
他敲门。
门开了条缝。
“谁?”门房说。
“靖王萧墨寒。”他说,“求见尚书大人。”
门房愣了愣。
“王爷稍等。”他说。
门又关上了。
我等得心焦。
“他会不会不见?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他欠你外公一条命。”
“那万一他不认呢?”我说。
“那就逼他认。”他说。
门又开了。
“王爷请。”门房说。
我们进去。
穿过院子。
进了正厅。
户部尚书坐在主位上。
头发花白。
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王爷大驾光临。”他说,“不知有何贵干?”
萧墨寒看我一眼。
我上前一步。
“大人。”我说,“我是沈清颜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家嫡女?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是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娘姓李。”我说,“她生前常提起您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娘她……”他说。
“死了。”我说,“被我爹害死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大人。”我说,“我今天来,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他说。
“帮我查一桩旧案。”我说,“我爹当年贪污军饷的证据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娘留了证据。”我说,“在玉佩里。”
我把玉佩拿出来。
他接过去。
翻过来看。
“贪污军饷。”他念出声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大人,您当年也参与过那件事吧?”
他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娘说。”我说,“您是个好人,只是被逼无奈。”
他沉默。
“大人。”萧墨寒开口,“您若肯帮忙,本王府里还有个清闲职位。”
他抬头。
“王爷这是威胁我?”他说。
“不是。”萧墨寒说,“是交易。”
他又看着我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,“她还好吗?”
“死了。”我说,“被他们害死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条件?”我说。
“你爹的事。”他说,“只能查到他为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他说,“那些人,你不能动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?”我说。
“不能说。”他说,“说了,你我都会死。”
我看向萧墨寒。
他皱眉。
“大人。”他说,“您也知道那些人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他说,“但不敢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查了。”他说,“这天下就要翻天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妈的。
这水比我想的深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点头。
“三天后。”他说,“你来拿证据。”
“多谢大人。”我说。
我们告辞。
走出府门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他说的那些人。”我说,“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墨寒说,“但应该跟你爹的靠山有关。”
“我爹的靠山是谁?”我说。
“林逸之的爹。”他说,“林尚书。”
“林逸之的爹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是户部侍郎。”
“户部侍郎?”我说,“那户部尚书是他上司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尚书大人不敢查。”
我明白了。
“那林尚书背后呢?”我说。
“可能还有更高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皇上?”我说。
他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但有可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这局越玩越大。”
“怕了?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,“我连死都不怕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等消息。”
我上了马车。
坐在车里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娘。
你到底留了什么。
为什么连尚书大人都怕。
马车跑起来。
我看着窗外。
突然。
一个念头闪过。
“萧墨寒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他说。
“你说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死,会不会跟那些人有关?”
他愣住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要查到底。”我说。
“不怕死?”他说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也死过一回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笑了。
但心里。
突然有点暖。
马车继续跑。
我不知道。
前面等着我的。
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