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我站在栀子大厦楼下。
抬头看，顶层亮着灯。
沈辞站在我旁边，没说话，手插在兜里，看着那栋楼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，安静得离谱。
我盯着楼层数字跳，心跳快得搞毛啊。
“栀栀。”沈辞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怕吗？”
我转头看他，他表情很认真。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后悔。”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手，用力握了一下。
电梯到了顶层。
门打开，陆远已经站在那里。
他身后是一扇门，看起来普普通通，木质的，上面刻着栀子花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钥匙带了吗？”
我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好。”陆远侧身让开，“门你开。”
我走过去，手有点抖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咔嚓一声，门锁弹开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沈辞。
他冲我笑了笑，嘴唇动了动，我看出口型——别怕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条走廊，很长，尽头有光。
“走进去，就能见到你妈。”陆远说。
我迈出一步。
沈辞没跟上来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我得留在这里。”他说，“等你记起来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。”
他笑了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，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光线越来越强，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然后，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栀栀。”
是妈妈的声音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穿着那件我记忆里的碎花裙子，冲我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张了张嘴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妈……”
她伸手，摸了摸我的脸。
手是暖的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，“哭什么。”
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
“妈，我好想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把我拉进怀里，“妈也想你。”
我抱着她，哭得像个小孩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松开我。
“栀栀，妈时间不多。”她说，“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不是另一个世界。”她说，“这是——你心里一直没过去的那道坎。”
“我让你来，不是为了让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，放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陆远呢？他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陆远是你舅舅没错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但他也骗了你。”
“这里，不是通道。”
“是最后一关。”
她话刚说完，走廊突然震动起来。
光线开始碎裂。
“妈！”
“去吧。”她推了我一把，“回去，好好活着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笑了，“沈辞还在等你。”
我被她推着往后倒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，我躺在栀子大厦顶层的地板上。
沈辞蹲在我旁边，脸色发白。
“栀栀！”
我看着他，眨了眨眼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死紧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他说。
我靠在他肩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陆远不见了。
那扇门也不见了。
墙上只留下一行字——
“林栀，你过关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妈不是让我去另一个世界。
她是让我，放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