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萧衍真出去了。
我蹲在菜地里翻土,春杏在旁边剁草。
“主子,你说他会不会跑?”
“跑什么?”
“跑了,咱俩怎么办?”
我笑了下,“他要是跑,我就把他的鸡炖了。”
话音刚落,后门被人踹开。
不是萧衍。
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,赵嬷嬷。
她身后跟着四个太监,手里都拿着棍子。
“哟,废妃娘娘在这儿种地呢?”赵嬷嬷笑得很假,“皇后娘娘说了,冷宫的地,不能乱动。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这地荒着也是荒着。”
“荒着是规矩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您要是想种,得先问问皇后娘娘准不准。”
春杏握紧了菜刀。
我按住她的手,“嬷嬷说的是,我回头就去请安。”
“不用回头了。”赵嬷嬷一挥手,“现在就把这地给我填了。”
几个太监冲上来,开始往地里倒土。
我种下的菜苗被连根拔起。
春杏急了,“你们——!”
“别动。”我拉住她。
赵嬷嬷看着我,“废妃娘娘,识相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好,我认。”
但就在这时,一个太监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嬷嬷!地里有东西!”
所有人看过去。
那太监挖出一个包袱,打开,里面是——
一截人的手骨。
场面瞬间安静。
赵嬷嬷脸色变了,“这……这是——”
我脑子飞快转。
冷宫的菜地,怎么会埋着死人?
不对,这不是我埋的。
那是谁?
赵嬷嬷盯着我,“废妃娘娘,您这地底下,怎么会有尸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昨天才翻的地。”
“谁知道呢?”她冷笑,“您在这儿住了这么久,说不定——”
“说不定什么?”
门口传来声音。
萧衍回来了。
他手里提着个布袋,看见这一幕,眉头一皱。
“赵嬷嬷,您这是要抄家?”
赵嬷嬷看见他,脸色更难看,“萧统领,您怎么在这儿?”
“路过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听说冷宫出了事,过来看看。”
他走到我身边,低声问:“什么情况?”
“地底下挖出骨头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一眼那截手骨,眼神一沉。
“赵嬷嬷,”他说,“这尸骨,怕不是废妃埋的。”
“那还能是谁?”
“您想想,冷宫这地,多久没人翻过了?”他说,“要是废妃埋的,她何必在菜地里种菜?这不是自找麻烦?”
赵嬷嬷愣了下。
“再者说,”萧衍继续说,“您带人填地,挖出尸骨,这事儿传出去,对皇后娘娘的名声可不好。”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敢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提醒您,这事儿,最好先查清楚。”
赵嬷嬷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哼了一声,“行,这事儿我记下了。”
她一挥手,带人走了。
冷宫又安静下来。
我蹲下,看着那截手骨。
“这到底是谁埋的?”春杏声音发抖。
萧衍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,“你知道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这冷宫,之前住过一个废妃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尸体一直没找到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所以,这骨头是——”
“可能是她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他弯腰,把那截手骨重新包好,放回坑里。
“先别动它。”他说,“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清楚——
这事儿,没那么简单。
菜地里埋着个死人,皇后的人又刚好来填地。
是巧合,还是有人故意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冷宫,比我想象的更深。
晚上,我坐在门槛上,看着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菜地。
萧衍走过来,递给我一壶酒。
“喝点?”
我接过来,灌了一口。
“你说,那废妃是怎么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宫里的事,说不清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会被埋在这儿?”
他看了我一眼,“也许,有人不想让她出去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呢?”他突然问,“你为什么会进冷宫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原主的记忆很模糊,只知道是得罪了皇上。
但具体什么事,我想不起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那你就别想了。”他说,“先把菜种好。”
我笑了下,“种菜?地都被填了。”
“明天我帮你重新翻。”他说,“顺便,查查那骨头的事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觉得你不该待在这儿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不是吧,我居然觉得他有点帅?
离谱。
我甩了甩头,把酒喝完。
不管怎样,先活下来再说。
至于那截手骨——
也许,它还会再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