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吹过来。
冷。
顾长风跟在白衣女子后面,脚底踩着碎石,咯吱咯吱响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纸条上的字,一遍遍闪。“别信她。”
可她现在带他去哪?
“到了。”
白衣女子停下。
前面是片乱石坡,坡底有口枯井,井口长满青苔。
“城西枯井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苏晚棠约你来的地方。”
顾长风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她笑了笑,跳下坡,几步到了井边。
顾长风跟过去。
井口黑洞洞的,往下看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下去。”白衣女子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顾长风皱眉,“这井底有什么?”
“第四把钥匙的线索。”她盯着他,“或者,你想让苏晚棠先拿到?”
顾长风咬咬牙。
他掏出火折子,吹亮,扔进井里。
火光闪了一下,照见井底有东西。
尸体。
三具。
“妈的。”顾长风骂了一句。
“怕了?”白衣女子挑眉。
“不是怕。”顾长风深吸一口气,“是觉得不对劲。”
他想起苏晚棠的话——城西枯井,子时见面。
现在天还没黑,井底已经有尸体了。
“谁杀的?”他问。
“血眼楼。”白衣女子蹲在井边,“他们先到了,搜了一遍,没找到东西,顺手杀了三个倒霉蛋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下去?”
“东西还在。”她掏出根绳子,扔进井里,“血眼楼的人,眼神不好。”
顾长风犹豫了三秒。
绳子垂在井口,晃来晃去。
他想起那张纸条。
别信她。
可他现在,真的没别的选择。
素心阁回不去,血眼楼在追杀,苏晚棠是内鬼。
眼前这个女人,至少暂时没对他动手。
“行。”
他抓住绳子,滑下去。
井壁很滑,全是青苔。
脚刚落地,就踩到什么东西。
咔嚓一声。
是骨头。
顾长风蹲下来,掏出火折子重新点亮。
三具尸体,全是黑衣,胸口有血眼楼的标志。
刀伤,一剑封喉。
伤口很利落。
他心里一沉——白衣女子的剑法,比想象中更可怕。
“找到没?”井口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还没。”
顾长风在井底转了一圈。
角落里有个破木盒,盖子半开。
他走过去,打开。
空的。
不对。
木盒底下有层夹板。
他掀开夹板,里面压着一张发黄的纸。
纸上画着地图。
标注了一个地方——落霞山,断崖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第四把钥匙,在断崖下的石洞里。”
顾长风把纸揣进怀里。
“找到了?”白衣女子又喊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抓住绳子,往上爬。
爬了一半,突然停下来。
不对。
井底的尸体,伤口太干净了。
血眼楼的杀手,会被一剑封喉?
而且,木盒里的夹板,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了?
像是有人故意放的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顾长风心里冒出个念头。
这口井,是个陷阱。
他抬头。
井口,白衣女子正探着头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不爬了?”
“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”顾长风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白衣女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因为你有用。”
“有用?”
“对。”她收起笑容,“你是唯一一个,能触发那枚玉的人。”
顾长风心里一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那枚玉,不是钥匙。”
“是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