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念晚，手在抖。
她叫我阿姨。
我女儿叫我阿姨。
“念晚。”
“阿姨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这三年，陆景琛到底藏了多少事。
手机又响了。还是他。
“苏晚晴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你妈！”
“我……”
“陆景琛，你回来。”
“我订了明天的机票。”
“带着念晚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是我的女儿！”
我吼出来。
念晚吓了一跳，往我怀里缩。
我赶紧抱紧她，小声说对不起。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像他。
“阿姨，你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哭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小孩怎么这么会戳人心窝子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晚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他妈就知道说对不起。”
我骂完就后悔了。
念晚看着我，小声说。
“阿姨，不要说脏话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往下掉。
“好，阿姨不说。”
“爸爸说，妈妈从来不说脏话。”
“那是你爸放屁。”
念晚眨眨眼。
“阿姨，你认识我妈妈？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她不知道我是她妈？
“你爸没给你看过妈妈照片？”
“看过。”
“那你不认识？”
“爸爸说，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。”
“等妈妈回来，就会来接我。”
我抱着她的手，又紧了。
“念晚，你妈妈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怀里。”
她不说话。
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妈妈不长你这样。”
我心脏像被锤子砸了一下。
“你爸给你看的照片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妈妈头发很长，笑起来很好看。”
“她穿白裙子，站在花园里。”
我头发剪短三年了。
白裙子？
我从来没穿过白裙子。
操。
那是林若溪的照片。
陆景琛这个王八蛋。
他拿林若溪的照片骗女儿。
“念晚，那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爸爸说，那是妈妈年轻的时候。”
“后来妈妈变丑了，就把头发剪了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你爸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爸爸说，妈妈很厉害。”
“是超人。”
“但超人不会哭。”
我抱着她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念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就是你妈妈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不知道你存在。
因为你爸瞒了我三年。
因为我是个傻逼。
“因为妈妈迷路了。”
“迷路了三年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有人告诉妈妈，你在这里。”
“是爸爸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一个阿姨。”
“她也认识爸爸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帮你？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林若溪为什么要告诉我。
她想让我痛苦？
还是想让我去争？
“因为她觉得，妈妈应该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有你。”
念晚低下头。
不说话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小声说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能不能当我的妈妈？”
我抱着她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念晚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你的妈妈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你以后，还会走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骗人是小狗。”
“好，骗人是小狗。”
她笑了。
第一次，像个小孩子。
手机震动。
陆景琛发来消息。
“我明天下午到。”
“带着念晚。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把手机放下。
抱着念晚，坐在沙发上。
她靠在我怀里，小声问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会生气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叫他爸爸了。”
“你叫他什么？”
“我叫他陆景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让你这么叫的？”
“他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等他死了，我就不用叫爸爸了。”
卧槽。
这男人到底在教女儿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