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租的房子在六楼，没电梯。
周小禾爬上来的时候喘得不行。
“你就住这儿？”她皱着眉看楼道里的蜘蛛网。
“便宜。”沈默掏出钥匙，捅了半天才打开门。
屋里不大，一室一厅，客厅堆着电脑和外卖盒。被子没叠，枕头上有个凹陷。
周小禾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“进来啊。”沈默把沙发上的衣服扒拉开，“坐。”
她放下书包，坐在沙发角上，眼睛扫了一圈。
“你一个人住？”
“嗯。”沈默走进厨房，“煮面，你吃不吃辣？”
“随便。”
厨房里传来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音。周小禾站起来，走到厨房门口，靠着门框看。
沈默背对着她，切葱的动作还挺熟练。
“你妈知道你跑了吗？”他问，没回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会找的。”
“找就找。”周小禾声音很硬，“反正她也不在乎我。”
沈默没接话，把面条下进锅里。
水开了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他盯着锅看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你妈其实……”
“别提她。”
沈默闭嘴了。
面煮好了，两碗，一碗多放了辣椒。他端到桌上，递给周小禾。
她接过来，低头吃了两口。
“咸不咸？”沈默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小时候吃面总说咸，你妈老骂我手重。”
周小禾没抬头，但筷子停了一下。
沈默自己也吃，吃得心不在焉。他在想明天怎么办，周敏会不会报警，他该不该联系她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手机号换过吗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，掏出手机，“没换。一直那个号。”
周小禾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吃完饭，沈默收拾碗筷，周小禾去洗澡。他坐在沙发上，翻着手机通讯录，停在“周敏”这个名字上。
手指悬着，没按下去。
浴室里水声停了。周小禾穿着沈默的大T恤出来，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你睡床，我睡沙发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明天上班吗？”
“上。”
“那我一个人在这儿？”
沈默看着她，想了想，“我给你留钥匙。”
周小禾没答，转身进了卧室，把门关上了。
沈默躺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灯没关，他睡不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敏发来的微信：
“小禾在你那儿？”
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又悬住了。
卧槽，她怎么知道的？
他回了个“嗯”。
那边秒回：“明天我过来接她。”
沈默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沙发垫子里。
离谱。
卧室门开了一条缝，周小禾探出头来。
“爸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在跟我妈发消息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把门关上了。
沈默坐起来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突然觉得这屋子比平时更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