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沈默到了前妻小区门口。
他没上楼。
在楼下等着。
阳光晒得人发晕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
两点零三分。
周敏没下来。
沈默又等了五分钟。
他给周敏发了条消息：“到了。”
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“校服在哪？”
还是没回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拨了电话。
响了六声，没人接。
他挂断，又拨。
这回响了四声，接了。
“喂。”周敏的声音，很平静。
“我到了，校服呢？”
“你上来拿吧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说放门口就行？”
“我临时改了主意。”周敏说，“你上来，我们谈谈。”
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小禾的事。”
“电话里说。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周敏的语气有点不耐烦，“你上来，十分钟。”
说完，她挂了。
沈默握着手机，站在楼下。
妈的。
他想了想，还是进去了。
电梯到六楼。
门铃按下去。
门开了。
周敏站在门口，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便扎着。
她没让他进去。
“校服在沙发上。”她说，“我拿给你。”
沈默站在门口，没动。
周敏转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小禾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沈默说。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还行。”
周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沈默，你打算让她住多久？”
“看她自己。”
“看她自己？”周敏笑了，笑得有点冷，“她才十三岁，她能做什么决定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沈默说，“你让她住我这，你就不管了？”
“我管不了。”周敏的声音突然高了，“她不想跟我住，我能怎么办？把她绑在家里？”
“那你也不能把她扔给我。”
“我没扔给你。”周敏说，“是她自己跑去的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他不想吵。
“校服给我。”他说。
周敏没动。
“沈默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是东西？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你心里这么想的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敏叹了口气。
“我承认，我有了新男朋友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没对不起任何人。我跟小禾她爸离婚三年了，我凭什么不能找？”
“我没说你不能找。”沈默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找？”周敏突然问。
沈默一愣。
“小禾跟我说了，她问过你。”周敏说，“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是不关我事。”周敏说，“但我想知道，你是不是还放不下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他也想知道。
“校服给我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周敏转身，去沙发上拿了校服。
她走过来，递给他。
沈默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沈默。”周敏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小禾的校服，我洗过了。”周敏说，“她喜欢的那个卡通贴纸，我也给她缝上了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她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敏说，“你别说是我缝的。”
沈默点点头。
他转身，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校服。
袖口上，果然缝了一个小小的卡通贴纸。
是一只兔子。
沈默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
出了小区，他掏出手机，给周小禾发了条消息：
“校服拿到了。”
周小禾秒回：
“我妈没为难你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默想了想，又发了一条：
“你妈在袖口缝了个兔子贴纸。”
周小禾没回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她回了三个字：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