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拎着校服回到家。
周小禾窝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头也没抬。
“嗯。”
沈默把校服放在茶几上。
周小禾瞥了一眼，看见袖口那只兔子贴纸。
她没说话。
沈默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喝了一口。
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提她。”周小禾打断他。
沈默闭嘴。
空气安静了两分钟。
周小禾突然说：“你知道她为什么缝兔子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小时候，你给我讲过一个故事。”周小禾说，“说月亮上有只兔子，专门给睡不着的小孩送梦。”
沈默愣住。
他忘了。
真忘了。
“你那时候老失眠。”周小禾说，“就编这个故事哄我睡觉。”
沈默鼻子又酸了。
他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周小禾站起来，“我去洗澡。”
她走过茶几时，拿起校服。
看了看那只兔子。
然后把它抱在怀里。
进了浴室。
沈默坐在沙发上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周敏的微信。
聊天记录是空的。
他删了。
但他记得那句话。
“你是不是还放不下？”
他放不下吗？
他也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敏发来的消息。
“小禾睡了吗？”
沈默没回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
“校服她看见了吗？”
沈默还是没回。
“你能不能回我一句？”
沈默打字：“看见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没说。”
“哦。”
沈默盯着屏幕。
周敏又发了一条。
“她生日快到了。”
沈默一愣。
他忘了。
真的忘了。
周小禾的生日，是下周三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回。
“你打算怎么过？”
“还没想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周敏停顿了一下，“我们一起给她过？”
沈默看着这条消息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。
他打字：“好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妈的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浴室门开了。
周小禾穿着他的旧T恤走出来。
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你手机一直在响。”她说。
“哦。”
“谁啊？”
“公司群。”沈默撒谎。
周小禾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她走到沙发边，坐下来。
拿起手机。
沈默心跳了一下。
她没看他的手机。
她刷自己的。
“爸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下周我生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能陪我过吗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，声音有点小。
“就咱俩。”她说，“别叫我妈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他想起刚发的消息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你逗我呢？
周小禾抬起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沈默也笑了。
但笑容有点僵。
睡觉前，沈默躺在沙发上。
周小禾已经进了卧室。
他掏出手机。
看见周敏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下周三晚上，我订餐厅。”
沈默打字：“嗯。”
然后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声音。
“爸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明天还坐末班车吗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不坐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开车送你上学。”
“好。”
卧室里安静了。
沈默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亮了。
周敏：“对了，小禾不知道我缝兔子的事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沈默回。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她说她小时候，我给她讲过兔子的故事。”
周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哦。”
“那我睡了。”
“晚安。”
沈默没回。
他盯着天花板。
失眠。
又失眠了。
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。
是因为他不知道，该怎么跟周小禾说——
她妈要来一起过生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