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早上醒来。
手机亮了。
周敏回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他盯着看了半天。
周小禾已经起来了。
坐在餐桌前吃面包。
“爸，你今天真去接妈？”
沈默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约了中午。”
周小禾咬了口面包。
嚼得很慢。
“你真想跟她聊？”
沈默坐下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得聊。”
周小禾没接话。
吃完面包。
她站起来。
“那我今天去同学家。”
“你们好好聊。”
沈默看她。
“你一个人行？”
周小禾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沈默笑了一下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——
中午。
沈默提前到了约好的餐厅。
周敏还没来。
他点了杯水。
等。
等了二十分钟。
周敏才到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外套。
头发扎起来。
看起来精神不错。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周敏坐下。
“嗯。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
沈默点点头。
服务员过来点菜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点完菜。
气氛尴尬。
沈默先开口。
“你最近还好？”
周敏看他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呢？”
沈默端起水杯。
又放下。
“就那样。”
“失眠还是老样子。”
周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叫我来。”
“是不是想复合？”
沈默被水呛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他说。
“我就是想聊聊。”
周敏盯着他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我们？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——
菜上来了。
两人都吃得很慢。
沈默夹了一块鱼。
放在嘴里。
没尝出味道。
“周敏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周敏看他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那个男朋友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周敏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
“叫我出来就问这个？”
沈默没笑。
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
周敏收起笑容。
“分了。”
“你女儿没告诉你？”
沈默点头。
“说了。”
“但我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周敏叹了口气。
“分了。”
“真分了。”
“行了吧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分？”
周敏端起杯子。
喝了口水。
“因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发现我还放不下你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——
餐厅里的音乐放着。
很轻。
沈默觉得自己心跳声比音乐还大。
“周敏。”
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周敏看着他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那你今天叫我来干嘛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沈默低下头。
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下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想复合？”
“还是只是因为我拒绝了。”
“你才不甘心？”
周敏脸色变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拿起包。
“我走了。”
沈默也站起来。
“周敏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周敏回头看他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周敏转身走了。
——
沈默坐在餐厅。
菜还剩很多。
他拿起筷子。
又放下。
服务员过来。
“先生，需要打包吗？”
沈默摇头。
“结账。”
他付了钱。
走出餐厅。
外面太阳很大。
他站在门口。
拿出手机。
周小禾发了消息。
“聊得怎么样？”
沈默看了很久。
没回。
他收起手机。
往地铁站走。
走到一半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小禾。
他接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沈默停下脚步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周小禾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说你不信任她。”
“她说你根本不想复合。”
“她说她死心了。”
沈默握着手机。
指节发白。
“小禾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周小禾叹了口气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沈默站在地铁站入口。
人来人往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。
——
晚上。
沈默回到家。
周小禾已经回来了。
坐在沙发上。
看电视。
但电视没开声音。
“回来了？”
她说。
沈默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坐下来。
“小禾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周小禾打断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沈默看她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周小禾转过头。
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
“你怕再受伤。”
“你怕重蹈覆辙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我妈也怕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周小禾站起来。
“我回房间了。”
她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要是真放不下。”
“就去找她。”
“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默坐在沙发上。
外面又下雨了。
他拿起手机。
点开周敏的对话框。
上一次聊天还是中午。
他打了几个字。
又删掉。
最后。
他打了一行字。
“周敏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发出去。
他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睛。
等着。
等了很久。
手机没响。
他睁开眼。
外面雨越下越大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看着雨。
突然。
手机亮了。
他拿起来。
是周敏。
只有两个字。
“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