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塑料袋。
钱。
一捆一捆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李胖子?”老周说,“他才是老板?”
瘦高个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马国强是他手下,刀疤脸兄弟也是他手下。”
“那我服了。”小顾说,“绕这么大一圈,就为了耍我们?”
“不是耍你们。”瘦高个说,“李胖子欠了太多人,他怕你们闹大,才让刀疤脸兄弟演这出戏。”
“演?”阿沈说,“你说我们在演戏?”
“不是你们演。”瘦高个说,“是他们演。”
他指了指刀疤脸兄弟。
“他们俩,一个装黑社会,一个装受害者。”他说,“实际上都是李胖子的人。”
刀疤脸没说话。
弟弟也没说话。
“那马国强呢?”老周说。
“马国强是真欠钱。”瘦高个说,“但他欠的是李胖子,不是你们。”
“所以钱呢?”谢叔说,“小顾的工资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瘦高个把塑料袋递过来,“李胖子让我转交的。”
老周没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?”他说。
“因为他想看看你们能闹多大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以为你们会放弃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阿沈说,“这老板当得跟导演似的。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瘦高个说,“拿着钱,走人。”
老周接过塑料袋。
沉甸甸的。
“小顾。”他说,“你的。”
小顾接过去,手有点抖。
“谢谢周哥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老周说,“谢你自己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马国强靠在墙上,刀疤脸兄弟蹲在角落,焊工站在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老周说。
“等等。”瘦高个说,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李胖子让我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他明天晚上,会去你摊上吃面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说他想尝尝你的手艺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让他来。”
四人走出院子。
摩托车还停在门口。
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焊工说。
“不用。”老周说,“我们走回去。”
路上,阿沈突然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,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“什么事儿?”谢叔说,“就是生活呗。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生活。”
他们走回工业区。
天快亮了。
老周开始收拾摊子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他说,“李胖子要来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阿沈说。
“请他吃面。”老周说,“然后问问他,为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欠薪。”老周说,“为什么绕这么大圈子。”
“他要是说呢?”
“那就听着。”老周说,“他要是不说,我就再问一遍。”
阿沈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