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母亲安顿好,回到老宅。
天已经黑了。
老宅里黑漆漆的,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地砖那块空着,账本还在派出所当证据。
但我总觉得遗漏了什么。
爷爷不会只留一本账本。
我蹲下来,用手敲了敲地面。
空的。
妈的。
我找了把铁锹,撬开地砖。
下面还有一层。
黄布包着个东西。
我拿出来,打开。
是一本更旧的账本。
封面写着“总账”。
翻开第一页,我愣住了。
上面不是人名,是日期和地名。
1998年3月,镇西老庙。
1999年7月,县财政局。
2000年12月,省城某酒店。
这些地点,都是官商勾结的据点。
爷爷记录的,是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。
还有参与的人。
我翻了翻,看到周德胜的名字反复出现。
但后面还跟着另一个人。
张建国。
不对,李建国是派出所副所长,他哥是王建国。
这个张建国是谁?
我继续翻。
最后一页,写着:
“张建国,现任县长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县长?
镇上的县长,就是张建国。
他二十年前就参与了地下钱庄?
难怪周德胜这么嚣张。
背后是县长撑腰。
我合上账本,心跳得厉害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,你妈还好吧?”
是周德胜。
“你想怎样?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他说,“你手里的东西,我知道你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总账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藏了两本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本总账,牵扯的人太多了。”周德胜说,“你交出来,我给你五百万,你离开这里。”
“如果我不交呢?”
“那你妈就不只是被绑一次了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吧,这水越来越深。
我打电话给赵磊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县长,张建国。”
“你查他干嘛?”
“账本上,有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默,你疯了?”赵磊说,“那是县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爷爷的死,他也有份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总账上,他参与了。”
赵磊叹了口气。
“我帮你问问。”他说,“但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挂完电话,我坐在老宅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马三。
“沈默,你妈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我查到点东西。”马三说,“李建国之前,还跟县长有来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找到总账了。”
“什么总账?”
“爷爷藏的第二本。”我说,“上面有张建国的名字。”
马三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到底。”我说,“这次,我不躲了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马三说。
“谢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总账收好。
走出老宅时,我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亮。
但我知道,黑暗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