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,手心又开始冒汗。
县长张建国。
这名字在总账上,可不是简单的借贷。
是分成。
爷爷当年每笔高利贷的利润,都分了他一成。
整整二十年。
我正想着,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沈默是吧?”
声音很沉稳,带点官腔。
“我是张建国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张县长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听说你最近在查你爷爷的账?”
“是。”
“咱们见一面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上午,县政府大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些事,电话里说不清。”他说,“你来,我就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爷爷的死,还有周德胜背后的人。”
我犹豫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他说,“别带马三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老宅里。
心里七上八下。
县长主动找我?
这他妈是什么套路?
我打电话给赵磊。
“张建国约我见面。”
“什么?”赵磊声音都变了,“你答应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!”赵磊说,“他肯定设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不去,怎么知道真相?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说了,只能一个人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赵磊说,“我等你电话,要是两小时内没消息,我就报警。”
“谢了。”
挂完电话,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爷爷的样子。
还有那个血手印。
第二天一早,我开车到县政府大院。
门口有保安拦着。
“找谁?”
“张县长。”
保安打了个电话,然后放我进去。
办公楼很旧,走廊里静悄悄的。
我走到县长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张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五十多岁,头发有点白,但眼神很锐利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,看着他。
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总账。”我说,“上面有你的名字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否认。
“你爷爷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说,“可惜,太聪明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”张建国说,“周德胜背后,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市里的人。”他说,“具体是谁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也在查。”张建国说,“二十年前,我被周德胜拉下水,但后来我想抽身,他不让。”
“你怕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怕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你爷爷死那晚,我在现场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凶手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李建国。”他说,“他推的,但背后指使的,是周德胜。”
“周德胜背后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你手里有总账,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把总账给我。”他说,“我来处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因为我是县长。”他说,“我能调动资源。”
“可你也参与了。”
“所以我赎罪。”他说,“你妈被绑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考虑一下。”他说,“但别太久。”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叫住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周德胜。”他说,“他背后的人,手眼通天。”
我没说话,拉开门走了。
走出县政府大院,我掏出手机。
拨了马三的号码。
“喂,马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张建国找我了。”我说,“他说要合作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,周德胜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市里的。”我说,“具体是谁,他也不知道。”
马三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默,这事越来越大了。”他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下去。”我说,“不管是谁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德胜。
“沈默,听说你去见县长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呵呵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他是不是说要帮你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也在我的账本上。”周德胜说,“而且,他比我还脏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去查查他儿子。”周德胜说,“在市里开公司,钱哪来的?”
说完,他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手又开始抖。
妈的。
这水,到底有多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