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我闻到一股烟味。
周德胜坐在后座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烟。
他没看我,只是说:“账本带了?”
“带了。”我拍了拍口袋。
“真本?”
“你猜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车开了。
没往老茶馆走。
“这是去哪?”我问。
“换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老茶馆人多眼杂。”
我盯着窗外。
路越来越偏。
两边都是荒地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:卧槽,这老狐狸。
“你妈挺好的。”他突然说。
我猛地转头。
“你别动她。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他说,“账本给我,你妈安全。”
“账本给你,我还能活着出去?”
“你不给我,你现在就出不去。”
车停了。
前面是个废弃的砖窑。
周德胜下了车,我也跟着下。
砖窑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他侄子周强,另一个我不认识,膀大腰圆,手里拎着根铁棍。
“账本。”周德胜伸手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。
他接过去,翻开。
翻了两页,脸色变了。
“假的。”
他把账本摔在地上。
“你他妈耍我?”
“真的我藏起来了。”我说,“你放了我妈,我告诉你真本在哪。”
周德胜盯着我。
盯了很久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动你?”
“你敢。”我说,“但你动了我,你就永远拿不到真本。”
“小子,跟我玩这套?”
“没办法。”我说,“命要紧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放了你妈,但你得留下。”
“留下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等我把真本拿到手,你再走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老狐狸,不给我退路。
“打电话。”他说,“让人把真本送过来。”
“我没带手机。”
“那就写地址。”周强递过来纸笔。
我看着纸笔,脑子飞快转。
写地址?
写了,他们去拿,拿到,我死。
不写,现在死。
我真服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写。”
我拿起笔。
在纸上写了一行字。
周强拿过去看。
“张叔?”他皱眉,“那个老民警?”
周德胜脸色一变。
“你交给警察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真本在派出所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周德胜一把揪住我领子。
“你以为警察能保你?”
“能。”我说,“我出门前跟张叔说了,如果我没打电话,他就把账本公开。”
“公开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发到网上,发给纪委,发给所有人。”
周德胜手松了。
他盯着我。
眼里有杀意。
但也有犹豫。
“你狠。”他说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“行。”他退后一步,“你走。”
“我妈呢?”
“放了。”他说,“但账本的事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出砖窑,走出十几米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周强拎着铁棍冲过来。
“小心——”
一声枪响。
周强停住了。
我转头。
马三站在不远处,手里举着枪。
“你他妈真一个人来?”他骂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一直跟着。”他说,“就知道这老狐狸不会老实。”
周德胜从砖窑里走出来。
“马三?”他皱眉。
“周老板。”马三说,“账本的事,咱得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命。”马三说,“我哥的命,沈默爷爷的命,还有你欠的钱。”
周德胜没说话。
马三往前走。
“账本副本在我手里。”他说,“你动沈默,我就把副本交给纪委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马三说,“咱可以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
“合作把账本的事压下去。”马三说,“你出钱,我出力,大家都好过。”
周德胜盯着马三。
盯了很久。
“你疯了?”我说。
马三没看我。
“周老板,考虑一下。”
周德胜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让人找你。”
他转身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马三。
“你他妈搞毛啊?”
“保命。”马三说,“你以为你真能扳倒他?”
“那也不能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先回去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里一团乱麻。
马三,到底是敌是友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赵磊打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我妈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刚到家,没事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你那边呢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挂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马三。
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合作。”
“假的。”他笑了,“骗他的。”
“那明天——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说,“先回去睡觉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我知道,今晚注定睡不着。
因为事情,远没结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。
一条短信。
“沈默,你以为你赢了?
下一局,你输定了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