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天台。
风很大。
沈建国站在栏杆边,背对着我。
他转过身。
我愣住。
这人确实跟我记忆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。
但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“念念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来了。”
“别叫我念念。”我说,“你不配。”
他苦笑。
“对,我不配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说吧。”我说,“反正你们每个人都说一套。”
“你妈李秀兰没死。”他说,“她被我藏起来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她。”他说,“当年火灾的真相,她全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也是纵火犯?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火是我放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但你爷爷、奶奶、舅舅……”他说,“我没想烧死他们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我说,“你放火,然后说是意外?”
“我当时疯了。”他说,“我挪用公款,被发现,就想烧了账本。”
“结果火大了。”
“你他妈真是个畜生。”我说。
他没反驳。
“周老师是帮凶。”他说,“他帮我清理现场。”
“顾深呢?”我说,“他爸呢?”
“顾深他爸顾正明……”他说,“他是救人者。”
“他冲进火里,救出了你妈和你。”
“但你自己也烧伤了。”
“后来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顾深恨我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是我害死了他爸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躲了十年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你妈。”他说,“我必须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谁?”
“周老师。”他说,“他怕你妈说出一切。”
“那顾深呢?”我说,“他是我亲哥?”
沈建国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你亲哥早死了。”
“在火灾里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住栏杆。
“那我到底是谁?”我说。
“你是沈念薇。”他说,“我女儿。”
“但你妈不是李秀兰。”
“你妈是王芳。”
“那个演员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是你养母。”
“你亲妈……”
“是谁?”我吼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捡来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他妈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从火灾现场抱出来的。”
“当时你身边有个女人,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是谁。”
“但我知道,你身上有个胎记。”
“月亮形状的。”
“在后背。”
我愣住。
我确实有那个胎记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谁都不是?”
“你是你。”他说,“念念,别查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带着你妈。”
“去哪?”我说。
“随便。”他说,“越远越好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自首。”他说,“我欠的债,该还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可笑。
“你自首?”我说,“十年了,你现在说自首?”
“晚了。”
“周老师不会让你活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念念,你恨我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恨。”我说,“但我也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。
往楼下走。
“爸。”我喊。
他停住。
“你妈在哪?”我说。
“城南旧货市场。”他说,“三号仓库。”
“她等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天台上。
风还是很大。
手机响了。
顾深。
我接。
“念念?”他说,“你在哪?”
“天台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呢?”
“走了。”我说,“顾深,你骗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我亲哥。”我说,“你爸也不是我亲爸。”
沉默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我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?”我说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,“你亲妈,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