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阳光晒得人发晕。
来来往往的车，有人按喇叭。
我没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薇。
“到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门口。”
“行，别动，我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。
沈屿的号码还在通讯录里。
但我没删。
不是舍不得。
是懒得。
林薇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她摇下车窗。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车里空调开得很足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？”
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发动车子。
路上她没问我怎么了。
我也没说。
就那样沉默着。
到了她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“今晚住我这？”
“行。”
她家不大。
但收拾得干净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她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饿不饿？”
“不饿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想睡觉。”
“行，客房收拾好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进客房。
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白得晃眼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沈屿那句话。
“我觉得你不值得。”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我翻了个身。
枕头有股洗衣粉的味道。
挺好闻的。
慢慢就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林薇在客厅看电视。
声音开得很小。
我走出去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饿了吧？我叫了外卖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递给我一双筷子。
我们吃着饭。
她突然说。
“陈悦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她说她把真相告诉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完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们完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觉得我不值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早就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他没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觉得我不值得他冒险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是不是特别傻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你傻不傻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行吧。”
吃完饭。
我帮她洗碗。
水龙头哗哗响。
“明天我回家。”
“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回老家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想静静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坚持。”
我看着她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林薇送我去车站。
路上买了两个包子。
“拿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
上车前。
她抱了我一下。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了车。
找到座位。
靠窗。
窗外风景倒退。
我咬了一口包子。
肉馅的。
有点咸。
手机震动。
是沈屿的短信。
“你在哪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田野。
房子。
电线杆。
都往后退。
就像这十年。
都过去了。
到站的时候。
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出车站。
看到我妈站在门口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她接过我的包。
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后面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到家。
我爸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行，早点休息。”
我走进房间。
还是老样子。
书桌上摆着高中时的照片。
我拿起来看。
照片里。
我站在操场边。
笑得没心没肺。
旁边是沈屿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温柔。
我把照片翻过去。
扣在桌上。
躺在床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薇。
“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好，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晰。
明天。
我要去一个地方。
一个能让我彻底放下过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