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了学校。
就是那所高中。
操场边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。
叶子黄了。
落了一地。
我站在树下。
等一个人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。
她来了。
穿着黑色大衣。
头发比上次见长了一点。
陈悦。
她看到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她走过来。
“陆小棠,你搞毛啊?一大早约我来学校。”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什么晚上?”
“你说沈屿喝醉那晚。”
陈悦脸色变了。
“你不是说孩子不是他的吗?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姐昨天又给我打电话?”
“她打给你了?”
“嗯。”
陈悦沉默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……孩子确实是沈屿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本来以为陈悦姐姐是来道歉的。
结果她说了一堆。
什么陈悦太傻。
什么沈屿不该不认。
离谱。
“陆小棠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姐她不知道情况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天晚上……其实是沈屿喝醉了,但他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那孩子是谁的?”
陈悦低下头。
“是我前男友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他找我麻烦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沈屿当挡箭牌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悦,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通操作,搞得我跟沈屿又崩了?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我打算把孩子打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想留了。”
“你疯了吧?”
“我没疯。”
她擦掉眼泪。
“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”
“你没必要这样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?”
“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“那你现在解释清楚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陆小棠,你能不能……原谅我?”
我愣住。
原谅?
这词太重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
“恨?”
我笑了。
“我哪有时间恨你。”
“那你不恨我?”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你太傻了。”
她哭得更凶了。
“陆小棠,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去找沈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去车站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让我送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路上。
她开车。
我坐副驾。
谁都没说话。
到车站。
她下车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你跟沈屿和好了,能不能……告诉我一声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行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她又喊。
“陆小棠!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车旁。
哭得妆都花了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我走进车站。
买了去上海的车票。
候车的时候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屿。
“喂?”
“你在哪?”
“车站。”
“哪个车站?”
“我们这的。”
“你要去哪?”
“上海。”
“来找我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等着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看着窗外的铁轨。
心里突然很平静。
十年了。
终于。
要结束了。
车来了。
我上车。
找到座位。
坐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去上海。”
“找他?”
“嗯。”
“加油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田野往后跑。
房子往后跑。
电线杆往后跑。
就像这十年。
都过去了。
但这次。
不是离开。
是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