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去姑姑家。
路上给王建国老婆发了条消息：
“骨灰的事，我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她没回。
姑姑开门的时候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林秀芝的骨灰。”
“在哪？”
姑姑侧身让我进门。
客厅茶几上摆着个铁盒子。
旧的，掉漆。
“你爸临终前。”
“让我撒河里。”
“但我没撒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你该知道她长什么样。”
我打开铁盒。
里头是个塑料袋。
塑料袋里装着灰白色的粉末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林秀芝的。
笑得很好看。
不是吧。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“她长得挺漂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为什么要撒谎？”
“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后。”
“恨他。”
“我已经恨了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他更怕。”
“你恨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？
“他推倒林秀芝那天。”
“你在场。”
“你才两岁。”
“你妈抱你的时候。”
“你抓了她的头发。”
“她疼。”
“松手。”
“你爸推她。”
“她就倒了。”
“头磕在茶几上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离谱。
我抓的？
“所以你爸。”
“一直觉得。”
“是他的错。”
“也是你的错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妈是因为你才死的。”
操。
我他妈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王建国呢？”
“他为什么非要埋她旁边？”
“他俩。”
“是初恋。”
“林秀芝嫁给你爸后。”
“王建国还等着。”
“等她离婚。”
“结果等来了她的死讯。”
“他恨你爸。”
“也恨自己。”
“没保护好她。”
我抱着铁盒。
“那我现在。”
“该怎么办？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你爸欠的债。”
“你妈欠的情。”
“都该你来还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姑姑点点头。
我走出门。
抱着铁盒。
坐在楼梯口。
手机响了。
老张发来消息：
“又有新发现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其实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给王建国的。”
“但没寄出去。”
“在招领处。”
“你来看看？”
我回：
“好。”
明天再说吧。
今天太累了。
我抱着林秀芝的骨灰。
坐在楼梯上。
哭了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