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那栋楼下。
抬头看。
六楼。
阳台。
窗户开着。
风把窗帘吹出来。
白的。
像那天。
林秀芝。
就站在那里。
“你毁了我。”
然后。
跳。
我蹲下来。
地上。
水泥地。
二十年前的血。
早没了。
但我总觉得。
还能闻到。
铁锈味。
老张没跟来。
他让我一个人来。
说。
“有些事。”
“得自己面对。”
卧槽。
面对个屁。
我站起来。
往楼上走。
楼梯。
昏暗。
声控灯。
坏了几盏。
我踩上去。
咯吱咯吱。
像在踩骨头。
六楼。
602。
门锁着。
我摸出钥匙。
老张给的。
说这房子。
一直没人住。
林秀芝死后。
她家人。
把房子卖了。
但新房东。
没怎么住。
钥匙。
一直放在招领处。
插进去。
转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。
冲出来。
我站在门口。
没进去。
客厅。
空荡荡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一把椅子。
阳台门。
开着。
窗帘。
在飘。
我走进去。
脚踩在地板上。
灰尘。
扬起来。
阳光里。
飘着。
我走到阳台。
往下看。
六楼。
真高。
楼下。
是条巷子。
窄的。
平时没什么人。
那天。
我爸。
就站在这下面。
看着。
我闭上眼。
风。
吹在脸上。
暖的。
但我觉得冷。
从骨头里。
往外冷。
“林秀芝。”
我小声说。
“你恨他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。
吹着窗帘。
啪嗒啪嗒。
我睁开眼。
看见阳台栏杆上。
有个东西。
卡在缝里。
我伸手。
抠出来。
是个发夹。
黑色的。
普通的。
塑料的。
上面。
刻着两个字。
“棠棠”。
我愣住了。
这是。
我的发夹。
我小时候。
戴过的。
怎么会。
在这?
我翻过来。
背面。
还有一行字。
小字。
用指甲刻的。
“妈妈爱你”。
我手。
抖了。
搞毛啊。
这。
这什么意思?
林秀芝。
她。
她跳楼前。
拿着我的发夹?
还是。
她一直留着?
我蹲在阳台上。
眼泪。
掉下来。
滴在发夹上。
我擦了擦。
装进口袋。
站起来。
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。
看了一眼。
阳台。
空荡荡。
窗帘。
还在飘。
我关上门。
下楼。
走出楼道。
老张。
站在巷口。
抽烟。
看见我。
他灭了烟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找到了。”
我把发夹。
给他看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戴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爸。”
“寄信的时候。”
“提过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棠棠最喜欢那个发夹。”
“丢了。”
“哭了好几天。”
“原来。”
“在林秀芝那。”
我攥紧发夹。
“老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。”
“去看看她。”
“谁?”
“林秀芝。”
“骨灰撒河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就。”
“去看看那条河。”
老张没说话。
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