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这伞能修吗?”
老周抬头,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,手里举着把旧伞。
伞骨断了两根,伞面褪成灰白色。
他刚想说“扔了吧”,突然看见伞柄上刻着三个字——
“周叔赠”。
卧槽。
老周手一抖,螺丝刀掉在地上,叮当响。
“怎么了师傅?”女孩吓了一跳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他弯腰捡起螺丝刀,心跳得跟擂鼓似的,“这伞你哪来的?”
“我奶奶的,她去年走了,收拾遗物翻出来的。”女孩叹了口气,“她说这伞是她年轻时最重要的人送的,一直没舍得扔。”
老周喉咙发紧。
小梅。
那个扎着两条辫子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。
那年他十八,她十七。他攒了三个月工资,买了把最好的伞,亲手刻上“周叔赠”。
结果呢?
结果他怂了,信没敢递出去,伞也没敢送。
后来小梅搬走了,听说嫁了个外地人。
“师傅,能修吗?”女孩又问。
“能。”老周声音有点哑,“你……你奶奶叫什么?”
“姓梅,单名一个‘小’字。”
梅小。
小梅。
老周眼眶一热,赶紧低下头假装检查伞骨。
伞骨断了,但伞面没破。他翻过来看内衬,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拆开一看——
一封信。
信纸泛黄,折得整整齐齐,上面是他的笔迹。
“小梅:
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。
我喜欢你。
特别喜欢。
你要是也喜欢我,明天下午三点,胡同口老槐树下见。”
他根本没寄出去。
怎么会在伞里?
“搞毛啊……”老周喃喃。
“师傅你说什么?”
“没。”他抬头看女孩,“这伞,我免费给你修。三天后来拿。”
女孩走了。老周坐在马扎上,盯着那封信发呆。
你逗我呢?
二十五年了。
信还在。伞还在。
人没了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那张泛黄的照片——他和她的合影,她靠在他肩膀上,笑得那么好看。
那时候天很蓝,风很轻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,把信翻过来看背面。
有字。
秀气的钢笔字,是小梅的笔迹:
“周叔,我等你等到天黑。你没来。
后来我嫁了别人。
但这伞,我留了一辈子。”
老周手一松,信飘落在地上。
他蹲在胡同口,抽了自己一个嘴巴。
“你他妈当年倒是说啊!”
路过的邻居吓了一跳:“老周你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修伞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