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女孩来拿伞。
老周把修好的伞递过去,手有点抖。
“姑娘,这伞……你哪来的?”
“我妈的。”女孩接过伞,撑开看了看,“她说是一个姓周的大爷送的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妈叫……?”
“姓林,林小梅。”
卧槽。
老周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她还好吗?”他问,声音有点哑。
女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妈去年走了。”
老周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。
“癌症。”女孩说,“走之前她让我把伞修好,说伞的主人会修。”
老周蹲下去捡螺丝刀,手抖得厉害,捡了三次才捡起来。
“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女孩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让我亲手交给你。”
信封很旧,但没拆过。
上面写着:周叔亲启。
老周接过信封,没拆。
“姑娘,你妈有没有提过我?”
“提过。”女孩笑了,“她说你是个怂包,连句话都不敢说。”
老周也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女孩走后,老周坐在胡同口,把信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他和她的合影。
背面有字:
“周叔,下辈子别怂了。”
老周把照片贴在胸口,仰头看天。
天还是那么蓝。
风还是那么轻。
但人没了。
他站起来,把修伞的摊子收了。
邻居路过:“老周,这么早收摊?”
“嗯,去喝两杯。”
“跟谁啊?”
“跟一个老朋友。”
他转身往胡同深处走,手里的照片攥得紧紧的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把伞。
伞还撑在摊子旁的架子上,伞柄上的“周叔赠”三个字被磨得有点模糊了。
他走过去,把伞收起来,夹在腋下。
“留着吧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但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不对。”
他重新撑开伞,仔细看了看内衬。
那里还藏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很小的布袋,缝在伞骨上。
老周手指发抖,拆开布袋。
里面是一枚戒指。
银的,很旧,上面刻着两个字:
“等你。”
老周一屁股坐在马扎上。
“妈的……”
原来她一直都留着。
原来她一直都在等。
只是他怂了二十五年。
他把戒指套在小指上,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
“小梅啊,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你真是……你让我怎么还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把伞吹得转了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