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戒指看了很久。
银的。旧了。刻着“等你”。
他套在小指上,不大不小,刚好。
“妈的……”
他站起来,又坐下。
屁股像钉在马扎上。
邻居老刘路过:“老周,你手上啥玩意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不对,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风大。”
老刘没再问,走了。
老周把伞重新撑开。
伞骨,伞面,伞柄。
每一处都摸了一遍。
“小梅,你藏得真深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二十五年,你一直戴着这戒指?”
“还是后来才戴上的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把伞收起来,夹在腋下。
突然想到什么。
他翻出手机,打给那个修伞的女孩。
“喂,姑娘,你奶奶……她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奶奶说,让我把伞给你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‘他要是还怂,就让他继续怂着吧。’”
老周愣住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
他挂了电话。
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,又戴上。
摘下来,又戴上。
反复好几次。
“离谱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人都走了,还给我留这玩意儿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还?”
他站起来,把摊子彻底收了。
今天不修了。
以后也不修了。
他拿着伞,往胡同外走。
走到巷口,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修伞的摊子,空了。
“小梅,我这次不怂了。”
他对着空气说。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找你的墓。”
“把你那封信,烧给你。”
“还有这戒指。”
“我戴着。”
“下辈子,换我等你。”
他把伞撑开,挡在头顶。
阳光透过伞面,洒下斑驳的影子。
伞柄上的“周叔赠”三个字,在光里闪了一下。
老周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迈步往前走。
身后,胡同口的风,卷起一片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