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赵德胜。
连锁超市老板。
妈的。
我见过他。
上个月,他来过失物招领处。
寄存了一个钱包。
里面有一张名片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,他是不是故意的?
刘伟查了半天。
“周哥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
“赵德胜,五十八岁。”
“名下三家超市。”
“住城东别墅区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他有个儿子。”
“在派出所当副所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副所长?”
“对。”
“就是上次审你的那个。”
我操。
怪不得那天他对我那么客气。
原来是心里有鬼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。”
“当年纺织厂的记录。”
“我托人查了。”
“李秀兰出事那天。”
“赵德胜请了假。”
“说是身体不舒服。”
“但有人看见他。”
“在厂区附近。”
“和一个女人吵架。”
“那个女人……”
“就是李秀兰。”
我手攥紧。
“证据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当时没人敢说。”
“现在更没人愿意提。”
“那个清洁工呢?”
“找不到了。”
“听说搬走了。”
“搬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找谁?”
“赵德胜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他现在是大老板。”
“你拿什么跟他斗?”
“我有录音。”
“老周的录音。”
“那能说明什么?”
“只能说明老周知道内情。”
“不能证明赵德胜杀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录音里老周没提赵德胜推人。
只说了赵德胜看上李秀兰。
然后找人推了她。
但没证据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就这么算了?”
刘伟看着我。
“周哥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
“得想个办法。”
“让他自己说出来。”
我眼睛一亮。
“怎么让他自己说?”
刘伟凑过来。
“你忘了?”
“他来过失物招领处。”
“寄存过钱包。”
“我们可以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。
我听完。
心跳加速。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
“试试呗。”
“反正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搞毛啊,干就干了。”
刘伟笑了。
“这才像你。”
我拿起电话。
拨了赵德胜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?”
“哪位?”
声音很沉稳。
“赵老板。”
“我是失物招领处的周逸。”
“您上个月寄存的钱包。”
“里面有个东西。”
“我觉得您应该来看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张照片。”
“1978年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下午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刘伟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“别紧张。”
“该紧张的是他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心跳还是快。
下午两点。
赵德胜来了。
穿西装。
戴金表。
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。
应该是他儿子。
那个副所长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赵老板。”
“请坐。”
他坐下。
他儿子站在门口。
“照片呢?”
我拿出照片。
放在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铁盒子里。”
“张建国给我的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李秀兰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他沉默。
他儿子走过来。
“爸。”
“别跟他废话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赵德胜没动。
他看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
“差不多全知道了。”
“老周跟我说了。”
“张建国也跟我说了。”
“就差你一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说。”
他儿子急了。
“爸!”
“你别乱说!”
赵德胜摆摆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也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李秀兰。”
“是我让人推的。”
“但不是我的主意。”
“是谁的主意?”
“她丈夫。”
“张建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张建国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让我干的。”
“他说李秀兰跟老周有染。”
“他要报复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那时候年轻。”
“想巴结他。”
“就答应了。”
“事后他给了我钱。”
“让我闭嘴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他就改名张德贵。”
“搬走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张建国?
他才是凶手?
那他为什么还要告诉我真相?
为什么还要给我录音?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他给我的钱。”
“存折还在。”
“上面有日期。”
“就是李秀兰死的那天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太乱了。
赵德胜站起来。
“该说的我都说了。”
“你想报警就报吧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回头。
“张建国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跟我说完那些话就走了。”
“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赵德胜走了。
他儿子瞪了我一眼。
也走了。
刘伟凑过来。
“这……”
“张建国才是主谋?”
“那老周呢?”
“老周是无辜的?”
我不知道。
我拿出手机。
拨老周的电话。
关机。
再拨张建国的电话。
关机。
全关机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刘伟。”
“嗯?”
“帮我找张建国。”
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看着外面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周逸。”
“是我。”
是老周。
“爸?”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“赵德胜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张建国才是凶手。”
“但我也有错。”
“我当年……”
“不该瞒着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再打。
关机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有点凉。
刘伟走出来。
“周哥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