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愣住了。
手里的伞差点没拿住。
“您老伴儿?”
老头点点头,指了指伞柄。
“刻的字,我认得。”
“她画梅花,我画伞。”
老周脑子嗡嗡的。
不是吧。
这伞……是小梅的?
可小梅不是已经……
“大爷,您贵姓?”
“姓刘。”
“您老伴儿……叫什么?”
老头笑了笑。
“她啊,姓林。”
“叫林小梅。”
老周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他扶着墙,喘了口气。
“您……您是她丈夫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走了一年多了。”
老头语气很平静。
像是早就说惯了。
老周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问很多事。
又觉得什么都不该问。
“她走之前,跟我说过。”
“说要是哪天有个男人撑着这把伞回来,就让我跟他说一声——”
“谢谢他。”
“谢谢他,没让她白等。”
老周眼眶红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伞。
伞面上的梅花,画得真好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画梅花,画了一辈子。”
“这把伞,是她最后画的。”
老头说。
“她说,要是等不到你,就把伞留给你。”
“要是等到了,就让我把话带到。”
老周吸了吸鼻子。
“她……还说了什么吗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她说,那封信,你看了吧?”
“看了。”
“她说,戒指是她藏的。”
“她说,她当年去了。”
“等了很久。”
“没等到你。”
老周攥紧了伞柄。
“她说,她不怪你。”
“她说,你胆子小。”
“从小就这样。”
老周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她还说,下辈子,让你别怂了。”
“她说,她等累了。”
老头说完,拍了拍老周的肩膀。
“小伙子,别太难过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,挺安详的。”
“说这辈子,值了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他掏出那枚戒指。
银的。
刻着“等你”。
“这戒指……她戴过吗?”
“戴过。”
“戴了好多年。”
“后来生病了,才摘下来。”
“她说,怕弄丢了。”
老周把戒指戴在手上。
有点紧。
但正好。
“大爷,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您……让我知道。”
“她没怪我。”
老头笑了笑。
“行了,话带到了。”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。
“你那修伞摊,明天还开吗?”
“开。”
“那行,我明天拿把伞来修。”
“我老伴儿留下的,有点坏了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好。”
老头走了。
老周站在胡同口。
手里撑着那把新伞。
阳光很好。
他低头看了看戒指。
又看了看伞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是放下了什么。
又像是拿起了什么。
他收起伞,往修伞摊走。
走着走着,脚步轻快了些。
突然,他停下来。
想起一件事。
那封信……背面还有字吗?
他翻出旧信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写着:
“老周,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伞留给你。”
“就当……我还在。”
老周盯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把信折好。
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很蓝。
云很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梅,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他把戒指转了转。
银光闪了一下。
然后,他走向修伞摊。
明天,还要开门呢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