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厨房。
冰箱开着。
全是菜。
老沈准备的。
他早就知道。
他一直瞒我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真想骂人。
妈的。
我擦了一把脸。
走出厨房。
客厅里。
我妈还在。
老沈也出来了。
他站在房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爸真没事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抖。
“糖尿病叫没事？”
“……”
他低头。
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你搞毛啊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是我爸！”
“……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……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儿子。”
“妈你别说话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我要听他说。”
老沈叹了口气。
“我怕你嫌我麻烦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刚签了合同。”
“你妈说你压力大。”
“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离谱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什么拖累不拖累。”
“……”
他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城里。”
“你妈说了。”
“你写书不容易。”
“……”
我走过去。
抓住他肩膀。
“你听好。”
“我写书。”
“你养我。”
“咱们谁也别嫌谁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这话。”
“跟你妈一个样。”
“……”
我妈在旁边。
也笑了。
但眼睛是湿的。
我松开老沈。
“明天去医院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……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。
回房间。
关上门。
坐在电脑前。
屏幕亮着。
小说停在那一章。
主角的父亲。
生病了。
我写的时候。
不知道。
老沈也病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哭。
又忍住了。
敲门声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给你煮了面。”
“……”
我打开门。
他端着碗。
站在门口。
“趁热吃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碗。
低头。
面里卧了个荷包蛋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我吃面。
他站在旁边。
看着。
我吃到一半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吃药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药呢？”
“……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。
“你妈带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。
看说明书。
“一天两次。”
“你吃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他摇头。
“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现在吃。”
“……”
他倒出两粒。
就着水吞下去。
“行了吧？”
“……”
我点头。
继续吃面。
他坐在旁边。
不说话。
我吃完。
把碗放桌上。
“明天我请假。”
“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写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行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……”
他点头。
回房间。
我坐在电脑前。
打开文档。
继续写。
写到主角父亲。
生病那一段。
我改了。
让他温柔点。
像老沈。
写了几行。
突然手机响。
是林编辑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听老李说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本书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觉得。”
“可以加一章。”
“写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加一章？”
“对。”
“写他生病。”
“你照顾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样更真实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沉默。
“行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“……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想了很久。
然后打开文档。
新的一章。
标题。
《糖尿病》。
我写。
“我爸得了糖尿病。”
“他瞒了我三个月。”
“……”
写到这里。
我停下来。
回头看门口。
老沈房间。
灯还亮着。
我走过去。
轻轻敲门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我推开门。
他坐在床上。
看手机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写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写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写你生病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写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。
回房间。
坐回电脑前。
继续写。
写到凌晨。
写完。
保存。
关电脑。
躺床上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突然听到隔壁。
老沈在咳嗽。
我爬起来。
去倒水。
推开门。
他坐在床边。
捂着嘴。
“爸。”
“……”
他抬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呛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把水递给他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。”
“一定去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回房间。
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突然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妈的消息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爸刚才哭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值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然后。
又一条消息。
“你爸说。”
“明天去完医院。”
“他想回老家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回老家？